面对霍英楠的道谢,乌曈嘴角轻轻动了动,抿唇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那笑容里落寞又苦涩。
一旁站着的乌沐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难受。
他一把冲上前来,扯下自己衣角的一长条布,一把按在乌曈血肉模糊的掌心上,仔细地缠紧。
“你是不是傻啊?!”
乌沐眼眶发红,压低声音嚷嚷,
“姓乌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显着你了是吧?!”
乌曈被他勒得倒吸了一口气,抽了抽手:
“你轻点儿……疼。”
“疼死你算了!”
乌沐嘴上骂得凶,手上的动作却瞬间放极其轻柔。
他一边打结,一边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往掌心里比划:
“剩下的我来,你歇着!”
“哎,别。”
乌曈眼疾手快,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腕,把匕首抢了过来,
“都干完了,你的就先留着吧。”
乌沐被她吼得一愣,张了张嘴,看着乌曈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再硬顶,只是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
另一边,陆霆骁和郝丞磊默不作声地走到李达的遗体旁,伸手把尸体上的箭都小心翼翼的扯了下来。
战士们围了一圈,眼眶通红,死死握着手中的枪。
“来,搭把手。”
陆霆骁沉声道。
大家伙合力将李达的遗体抬了起来,一步步走到简孟山的坟冢旁边。
几名战士立刻拔出工兵铲,含着泪在简孟山的旁边又挖出了一个新的土坑。
泥土翻飞,沙沙作响。
没过多久,李达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新土一点点盖上了他的脸。
在旁边,简孟山的坟冢上的土还没干透,两座土包紧紧依偎在巨大黑沉的石门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陆霆骁立在坟前,摘下军帽,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走好。”
霍英楠整理了一下仪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敬礼!”
所有人立正收拢双臂,“唰”地一声齐刷刷扣向帽檐,向着坟冢高高抬起右手。
冷风如抽泣般撕扯着衣角,战士们眼眶含泪,目光如炬,用最庄严的军礼向战友做最后的告别。
稍后……
“所有人,检查装备!”
陆霆骁转过身,眼神如刀,
“跟着我,进洞!”
“是!”
战士们低吼应声,脸上的悲伤瞬间化作了滔天的煞气。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乌曈那腥甜粘稠的鲜血,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却无一人退缩。
陆霆骁端着枪,率先迈过了那满地的古箭与黑血,跨进了黑漆漆的石门缝隙。
霍英楠带着大家紧随其后。
刚一踏进门内,嘭的一声轻响,身后的巨型石门仿佛受了某种感应,竟自动向内合上了少许,只留下一道刺眼的幽光。
一股冰凉骨髓的阴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浓重的霉味和潮气。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大家手中的火把在摇晃,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上,像是一群扭曲的鬼魅。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记的‘断骨峡’了。”
乌沐开始打头阵了,手里拿着一根燃得旺盛的火把,眼睛死死盯着脚下,
“大家都小心点,踩我走过的地方!地上的青砖有凹槽的是阴砖,平的是阳砖,不能踩错一块,否则会触发机关!”
众人不敢大意,排成一条长队,踩着乌沐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挪。
空气里只有脚板踩在湿泥上的啪嗒声,还有大家粗重沉闷的呼吸声。
陆海瑶紧紧跟着霍英楠,小声问:
“霍大哥,这里面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儿啊?”
“是死水和烂木头的味儿。”
霍英楠握紧了怀里的长刀,目光扫视着四周,
“跟紧我,别乱看。”
沈曼青也被陆霆骁护在身后,他一只手端枪,另一只手始终牢牢牵着她的手掌,掌心一片滚烫,给沈曼青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通道越来越窄,头顶上悬挂着无数像尖刀一样的石笋,冰凉的水滴时不时啪嗒嗒砸在众人的脸颊和脖子上,冻得人直打冷颤。
乌沐走在最头里,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可到底还是没谱,心里紧张得犹如揣了一只上蹿下跳的野兔。
突然,一阵冷风从前方转角处呼地吹了过来,火把上的火焰猛地一晃,刺得乌沐眼睛下意识地一眨。
脚下一个没留神,啪嗒!
湿滑的苔藓让他脚底一空,整个人往前打了个趔趄!
“阿沐!”
身后的乌曈惊呼。
乌沐慌乱中下意识地想找个支撑,脚尖在前方地面上狠狠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机关扣合声,在死寂的石廊里轰然炸响!
乌沐脚下踩着的那块石头,竟然整块凹陷了下去!
“卧槽!”
乌沐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像纸,整个人吓得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