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下水!那水里有毒!”
女娃娃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轰然炸开,把正要过河的大家都吓了一跳。
郝丞磊伸出去的那只脚硬生生悬在半空,赶忙把脚缩了回来,反手搂紧背上的女娃:
“小妹妹,你可别吓叔叔!这水看着清清亮亮的,咋就有毒了?”
众人瞬间全围了过来。
阿奴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手死死揪着郝丞磊的衣领,指着那发黑的河水说道:
“之前……那个抓我的坏大叔说为了阻止什么人,往河里倒了好几包黑呼呼的东西!
之后还不放心,抓了一只活耗子扔进水里,那耗子一掉进去,皮肉‘滋滋’地往外冒白烟,眨眼间就没了,你们不能下水啊!”
霍英楠闻言,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断树枝,走到河边小心翼翼地往水里一蘸。
“哧——”
一串刺耳的腐蚀声猝然响起,原本硬邦邦的树枝竟像烧融的白蜡一样,眨眼间就少了一大截,冒出一股呛人的酸臭烟味!
“卧槽!”
郝丞磊吓得连退三步,拍着胸口直后怕,
“幸亏这小丫头醒得及时,否则我们都要化成水了。”
其他的战士也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开。
沈曼青心疼地凑上前,用帕子轻轻擦掉女孩的脸上的泥污,柔声问道:
“好孩子,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可这桥都烂成这样了,水里又有剧毒,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呀?”
女孩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发亮,带着哭腔急切地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条暗道!就在那边那堆乱石的后头,能直接绕过去走的!”
这话一出,几名小战士顿时面露喜色。
“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乌沐兴奋地拍手。
“走!那我们就出发!”
众人纷纷又收拾了一下,准备动身。
“慢着!”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大家的动作。
陆霆骁跨前一步,抬手按住了郝丞磊的肩膀。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道:
“大家都走了半天了,先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一下体力。”
“陆哥,你不是一直着急赶路吗?”
郝丞磊愣了一下。
“还是同志们的身体重要,先休息一下吧。”
陆霆骁淡淡说了一句,眼神不经意地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他双手插着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女孩。
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陆霆骁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开门见山: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抓你拉的坏叔叔是怎么回事啊?”
女孩被他锐利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往郝丞磊脖子里缩了缩,眼里迅速泛起一层水汽,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我……我叫阿奴,十岁了,是乌灵寨的人……家里就我和生病的阿妈相依为命。
前几天,我大伯为了抵债,把我卖给了一个脸上有疤的坏叔叔……”
说起那个坏叔叔,阿奴娇小的身子剧烈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个坏叔叔还带着三个很凶很凶的人,硬把我带进了这黑漆漆的洞里。
他们……他们很坏很坏,不给我吃的,还动不动在我胳膊上割一刀取血……”
阿奴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那些狰狞发黑的伤口,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后来我真的走不动了,他们又嫌弃我是个累赘,
就拿了个皮水囊装满了我的血,把我一脚踹下了那个石崖……
呜呜呜……要不是我命大活了下来,还遇见了你们,我早就死定了……”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全都气得眼眶发红。
“操!这群丧尽天良的狗畜生!”
郝丞磊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咬牙切齿,
“连十岁的小娃娃都不放过,还拿她当血包!等老子抓到他们,非把他们挨个剥皮抽筋了不可!”
陆海瑶更是眼眶通红,赶忙拿了块面饼塞到阿奴手里,心疼地抱住她:
“阿奴不怕,阿奴不怕了哈,以后有我们保护你,没人能再敢伤害你了!”
乌曈也叹了口气,柔声安慰:
“原来是乌灵寨的小妹子,难怪肩膀上也有乌族的标记。
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带你出去找阿妈的。”
阿奴一边吓得颤颤巍巍的啃着饼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咽着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让每个在场的人看得都心疼不已。
一旁,陆霆骁依然插着腰站在原地。
他镇定的看着面前可怜的小姑娘,眼神深沉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缓缓转过头,朝站在侧边默默擦刀的霍英楠递了个极深的眼色。
霍英楠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接住了陆霆骁的目光。
霍英楠顺着陆霆骁的视线,也在细细打量着被大伙围起来的小姑娘。
他眉头紧皱,双唇紧抿朝陆霆骁微微颔首,收起手中的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陆哥,大伙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我都等不及剁了那畜生了。”
郝丞磊起身拍了拍灰尘问。
阿奴也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陆霆骁,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大叔,那条暗道很近的……”
陆霆骁转头看了看泛着毒气、黑沉沉的河水,又抬眼望向悬在半空、坍塌了大半的破烂石桥,神色莫测。
他沉吟了片刻,高声道:
“那条路就不走了——”
陆霆骁指了指那座摇摇欲坠的石桥,断然开口:
“那边情况不明,容易出现危险。这桥虽然破败,但只要小心还是可以过的,我们——从桥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