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晟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彻夜通明。
落地窗外是锦城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桌案上堆满了那些加急文件。
霍英楠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眼底布满了熬夜熬出来的青黑血丝。
他一言不发地翻看着面前的流水清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暴戾与冷冽。
陆海瑶失踪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他心头刮骨割肉。
忽然,桌角的手机骤然尖叫起来,划破了死寂。
霍英楠反手一把抓起听筒,嗓音粗粝暗哑:
“说。”
“崖哥!霍家出事了!”
电话那头,阿满的气息极其短促粗重,显然是在狂奔或高速驾驶中:
“就在二十分钟前我看到,霍家的车秘密开进了城北的私立医院!
而且车上抬下来一个人,是霍老头亲自跟下来的,现在那家医院全被霍家的保镖给封死了!”
霍英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森白:
“抬下来的是谁?你看清楚了没?是不是瑶瑶?!”
“不是嫂子!”
阿满咬了咬牙,语速飞快,
“是霍家小姐!崖哥,我刚听说人快不行了,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手脚全断了。
被打得老惨了,还破了相了都!”
霍英楠眼神剧烈一晃。
霍云曦?
白天,他还在霍家老宅听到她给老头打电话,结果这就快不行了?
霍英楠脑海中瞬间闪过梁慕泽那张疯批变态的脸。
连霍家的大小姐都能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那落在梁慕泽手里的陆海瑶……现在到底在经历什么?!
想到这里,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伴随着几乎焚尽理智的狂怒,猛然撞上他的天灵盖。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
霍英楠猛地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大步流星甩门而出:
“带上我们的人,把医院给我围了!”
“是!”
……
凌晨两点,城北私立医院九楼抢救中心。
走廊两端站满了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空气里满是刺鼻的苏打水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抢救室门顶的红灯忽明忽暗,急救仪器的高频警报隔着两道厚重的防辐射门隐隐透了出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门外的长椅上,霍景天双手紧紧的拄着那根沉香木拐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凌乱不堪。
他整个人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浑浊的老眼里全是一片惊恐与茫然,嘴唇不住地打哆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那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
半个小时前,从那辆货车底下把霍云曦拖出来的时候,霍景天几乎没认出那是个人!
右手掌骨被彻底踩碎成了一滩烂泥,半边脸肿得发黑,头皮被生生扯掉了一大块,裙摆下全是排泄物混合的污血……
梁慕泽那个畜生!
他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毒手?!
“嗒、嗒、嗒。”
“嗒、嗒、嗒。”
一阵沉稳有力、却带着滔天杀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皮鞋在大理石的走廊上踏出一下又一下冰冷而沉重的脆响。
守在走廊口的四名霍家保镖脸色一变,刚想伸手阻拦。
“滚开!”
跟在霍英楠身侧的阿满抬腿就是两脚,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瞬间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霍家保镖轻而易举地反剪双手,狠狠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霍英楠一身黑色长大衣,携着满身的寒气与夜风,跨步走了过来。
听到动静,霍景天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霍英楠后,霍景天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扬起拐杖,颤巍巍地指向他,声音发颤:
“你……你来干什么?!你是来看云曦的笑话吗?!”
霍英楠根本没看老头一眼。
他几步走到抢救室大门口,面对大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长椅上面色煞白的霍景天。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森冷的讥讽:
“看笑话?霍老头,你觉得我很闲吗?
不是你给亚晟找了那么多麻烦的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就是来看笑话的,我听说霍云曦的手都废了,脸也花了,你觉得这么一个废物,还能被你卖个好价钱吗?”
“霍英楠!她怎么说也算你堂妹!”
霍景天一口气没提上来,剧烈咳嗽起来,拐杖在地上捣得笃笃直响:
“她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来了没有一句关心,居然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堂妹?不是您之前逼着我和她结婚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堂妹了?”
霍英楠冷笑一声,跨前一步。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直接将缩在长椅上的霍景天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霍景天,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霍英楠俯下身,眼神如刀子般在霍景天脸上刮过: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是谁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把一个好姑娘送给梁慕泽那种死变态的?
你以为你给他送个女人,他就会乖乖给你做孙女婿了?!”
霍景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剧烈闪躲,嘴唇哆嗦着:
“你……你少胡说八道!我们只是商场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好一个各取所需!”
“霍英楠!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就跑来管别人的事!你……你给我滚!!”
霍景天急火攻心,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抽痛的心口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
他喘着粗气瞪着霍英楠,咬牙搬出自以为能把霍英楠拽下神坛的死穴:
“不出一个月,我就叫你亚晟滚蛋!”
“一个月?还滚蛋?”
霍英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胸腔里溢出一声极度低沉嘲弄的轻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黑色手机,单手按亮屏幕,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出几个实时的股市曲线图,然后猛地将手机屏幕怼到了霍景天眼前!
“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霍景天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泛着红绿光芒的K线图。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可能……我抛出去那么多筹码……怎么全被一口吞了?!”
“怎么样?”
霍英楠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居高临下地宣判:
“你做的那点破事,老子还看不上眼呢!”
霍英楠俯下身,声音轻得如同恶魔在耳畔低语,却字字惊雷:
“明天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霍景天一听脑子里仿佛被炸成了焦土!
因为他知道霍英楠会做什么,他整个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唇青紫得像干瘪的茄子,颤巍巍地指着霍英楠:
“霍英楠……我可是你亲爷爷,你动的可是霍家啊!”
“亲爷爷?霍家?”
霍英楠眼底的讥诮瞬间化为彻骨的猩红杀意!
他连半秒钟的废话都不想再施舍,单手猛地探出,一把狠狠揪住了霍景天胸前的衣领,手臂骤然发力,硬生生将干瘪的老头从长椅上整个人提直了半寸!
“我可从来没有承认你是我的什么人!你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打又打不过,就想用道德绑架我,对不起,老子从来没有上过这个道德课!”
霍英楠双眼血丝密布,咬牙切齿的声音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现在,只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梁慕泽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或许发发善心,放了你的霍氏!否则……”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结冰。
阿满和手下的弟兄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霍景天。
霍景天被勒得老脸涨红,眼神剧烈晃动,避开霍英楠逼视的视线,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浑浊的泪水顺着干瘪的眼角往下淌:
“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基地在哪啊!
咳咳!
梁慕泽那个人疑心病重得很,基地选址都是绝密,所有的通讯全是单向加密,每次送货都要交换四五个司机,我的人根本进不去他的基地啊!”
“不知道?”
霍英楠冷冷一笑,五指不仅没松,反而再度收紧:
“霍老头,你不老实啊。跟他做了那么多次交易?你会不防着他吗?!”
霍景天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地推脱:
“没……没什么交易……就是……就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他只是托我在国外采购一批原材料……英楠,云曦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还跟他是一伙?我也是被他算计了啊……”
“闭嘴!”
霍英楠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告罄。
他一把甩开霍景天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漠然如视蝼蚁。
“霍景天,别在我面前装得一脸无辜。”
霍英楠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长椅上喘息的老人,声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你不说,你以为我就查不出来了吗?”
霍景天心头一震,惊恐地抬起头。
霍英楠整了整衣领,冷硬的下颌线透着斩草除根的决绝:
“霍老头,我今天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听清楚了,我霍英楠,不是你霍家的人,更不是你的孙子!”
“以前,没动你们,不是因为我念及什么狗屁血脉亲情!我只是念着做人的底线,不想赶尽杀绝!”
“但现在不同了。”
“你们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霍英楠的眼神残忍嗜血到了极点:
“你信不信,我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切断霍氏所有的产业,让你们霍家在整个锦城,彻底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你……你敢?!”
霍景天瞳孔骤缩,整个人吓得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想要反驳,可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
霍英楠敢不敢?
他太清楚这个狼崽子的手腕了!
亚晟如今的实力,要碾死一个本就元气大伤的霍氏,一个月都算宽限了!
“阿满。”
霍英楠看都没再看地上瘫软的老头一眼,冷酷地转身,大步朝走廊外走去。
“崖哥!”阿满立刻挺身跟上。
“派两队人,二十四小时死死盯住霍氏!”
霍英楠披上风衣,黑色的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杀气腾腾:
“既然梁慕泽要吃饭,只要我们守住霍家,总会把梁慕泽的狗洞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