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左右为难的当口,烛九阴的声音悠悠飘了过来:“妹子,事到如今,咱巫族就剩一条路了——去请那位前辈下山搭把手。”
后土冷不丁被二哥这话砸中,脸蹭一下就红了,跟让人偷看了心事似的。
“对啊!我咋没转过这个弯来呢,还是二哥想得周全!”
眼下这摊子,光靠咱们硬顶怕是顶不住,只能把那位前辈请出来镇场子了。
能帮咱巫族整出元神的,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祝融他们听了烛九阴这番话,全愣住了,接着一个个脸上都冒出了喜色。
可是前辈那边……
后土心里头也燃起了一丝盼头,但还在犯嘀咕。她最怕的,就是王劫因为这事跟她生了嫌隙。
一直闷不吭声的帝江忽然插了嘴:“妹子,你啥心思我明白,可眼下这节骨眼,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早捅早利索。要是等那位前辈自己瞧出端倪来,那才叫难看。”
烛九阴也跟着补了一句:“这会儿可不是说那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行!那我就走一趟。
听帝江和烛九阴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后土也下了狠心:“各位兄长,我先用土之法则把法阵镇住,再分一缕元神钻进地底,直奔不周山找那位前辈求援。”
能行!这段时间咱们还拖得住!
赶紧去,别耽搁!
看后土总算点了头,帝江几人高兴得不行,连声催促。虽说他们压根没见过王劫本人,可光听后土那么一形容,就知道这位前辈绝对是了不得的大能!只要他肯露面,天大的麻烦也能摆平!
后土二话不说,立刻催动土之法则。土黄色的法力气机裹住她周身,比刚才又厚重了几分。同一瞬间,她心头一动,一缕元神直接从肉身里抽出来,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朝着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土本就是土之祖巫,天生就跟大地亲近得很,借土遁跑路那是拿手好戏,就算是圣人也甭想察觉半点痕迹。
小妹现在走了,咱们几个拼了命也得把阵撑住!就算请不动那位前辈下山,也绝不能让小妹被别人带走!
没错!后土妹子人不在这儿了,原始那老小子就是把法阵砸个稀巴烂,也别想碰妹子一根汗毛!
帝江他们也跟着咬牙表态。其实之前一个劲儿撺掇后土去找王劫,一方面确实是盼着前辈能出来解围,另一方面却是想找个由头把后土支开。虽说他们如今已经布下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可这阵法的火候还差得远,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拿这半吊子阵去跟圣人硬碰硬,简直就是送死!更别提这会儿六位圣人全堵在门口了。
而另一头,后土压根不知道兄长们背后的这番盘算。
不周山上。
第六十一章 龟灵炸了
院门外头,后土心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王道友?前辈?前辈?”
后土扯着嗓子朝院门喊了几声。
情况都到这份上了,她也没心思再藏着掖着,身份啥的顾不上了。
可等门被拉开,露面的压根不是王劫,是个个子小小的身影。
龟灵眨巴着眼,一脸懵:“如意师叔?你这是咋了?怎么这副模样?”
“灵儿啊,事情闹大了,你师父呢?”后土瞅见龟灵,火急火燎地问。
“你找我老师啊?他刚才动身去不周山那边寻你的洞府了。”龟灵听完,愣愣地回了一句。
“寻……寻我洞府去了?”后土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说话都结巴了。
她明明是过来搬救兵的,哪想到王劫人不在家,居然跑去挖她的老窝了……
“这可咋整啊?!”她咬着牙,急得直跺脚。
她这边能熬,可她那几个哥哥们可撑不住啊!
“师叔,你到底咋啦?是不是有人找你茬?跟我说,我替你揍回去!”
龟灵见后土急得不行,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小脸一板,攥着小拳头,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你……你快拉倒吧,那些人啥来头你都不知道,连我都不是对手。”后土心里头一暖,可嘴上还是止不住地发苦。
好些个圣人一齐压过来,她跟她那帮哥哥们联手都顶不住,就龟灵这点本事,去跟人家硬碰硬,那不是送菜吗?
“谁说的!师叔,我告诉你,老师走前特意给我留了个压箱底的宝贝!”
“谁欺负你,你尽管指路,我替你收拾他!”
龟灵一听后土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嘴里嘟囔着,伸手就把王劫交给她的混沌机关兽亮了出来。
霎时间,一股子混沌凶煞的狂暴威压扑面而来,整片天地都被搅得发闷!
“这……这是圣人级的机关兽?!”后土双眼猛地一瞪,整个人都僵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圣人都让他们巫族头疼到不行了,谁能想到,王劫居然随手就把这种级别的玩意儿丢给了龟灵当玩具!
而且,光凭这机关兽身上透出来的气息,比原始那老东西还要猛上三分!
“厉害吧?师叔,你说嘛,到底谁敢欺负你,我立马带它去给你撑场子!”
龟灵瞧见后土那副被震住的表情,得意得嘴角都快翘上天了,一个劲儿追问。
王劫之前捣鼓出这混沌机关兽,头一个就给了她,她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找机会秀一把,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可……可就单凭这一个机关兽……”
后土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虽然心里头翻江倒海,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可她琢磨来琢磨去,心里头还是犯嘀咕。
这一头混沌机关兽再能打,可巫族外头还杵着六尊圣人呢,紫霄宫里那位合道级别的更是压着天。真要动起手来,这盘棋没那么好下。
龟灵倒是满脸的轻松,笑着摆手:“别慌,就算真打不过,这不还有我老师兜底嘛!”
后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山底下帝江那伙人还在咬牙硬撑,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这边再拖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有点迟疑:“灵儿,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哎呀,打完再说打完再说!”龟灵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脸上写满了兴奋,手已经拽上后土的胳膊,恨不得一步蹿下山,赶紧让那帮人开开眼,瞅瞅她的大宝贝!
后土被她这股孩子劲儿弄得一愣,也就没再多说,跟着一块儿下了山。
等俩人走出不周山,看清眼前的场面,龟灵直接傻眼了:“好家伙,这么多人,这就是老师念叨过的巫妖大决战?”
后土神色一正,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灵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龟灵瞧她表情不对劲,眨了眨眼:“啥事儿啊?”
后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大决心:“其实,我压根就不是不周山上那个逍遥的散仙如意道人。我真正的身份,是巫族的土之祖巫,叫后土。当初碰见你师父,他对我巫族多多少少有点成见,我也就没敢亮明身份,只能借如意道人这名字跟他来往。所以……所以我……”
话说到一半,她卡住了。
龟灵却忽然两眼放光,惊喜地喊道:“我明白了!这么说的话,你之前嘴里喊的‘前辈’,其实是在叫我师父?”
后土一听,脸不由有点热:“确……确实是这样,怎么了吗?”
龟灵简直要跳起来了:“那就全对上啦!全对上啦!”
后土一头雾水:“什么对上了?”
龟灵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老成模样:“咳咳,没啥。”
她心里门儿清,之前在武夷山的时候,后土被那茶道人的幻术糊弄住,嘴里一直念着“前辈”,那分明就是心里装着的人。她当时还以为后土有别的心上人,现在才回过神来,这“前辈”说的可不就是王劫嘛!
也就是说,后土心里那个人,就是她师父王劫。
而她那位师父,别看平时闷头闷脑的,实际上却一直惦记着后土的动静。一出关就急着四处找她的下落,这心思,怕是早就藏不住了。
王劫自己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可龟灵是谁?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啊!这些天朝夕相处,那点苗头她还能看不明白?这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龟灵越想越来劲,脑子里的剧情都能编出八百万字了,自己都差点被自己磕的糖甜晕过去。
旁边后土倒是一头雾水,什么通了?这丫头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过眼下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后土压下心里的疑惑,犹犹豫豫地开口:“灵儿……我骗了你们,瞒着身份,还偏偏是你们最烦的巫族……你们真不恨我?”
这话问出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连龟灵这关都过不去,那王劫那边……她真不敢往下想。
“恨你?!”
龟灵一听这话,差点蹦起来:“师叔你说啥呢!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而且老师亲口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