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劫心里转了转念头,开口接话:“你有这份心思,那就跟着如意道友去办事吧。记住了,别硬撑,碰着不对劲儿的地方赶紧撤。”
镇元子听了这话,脸上立马亮堂起来,赶紧点头:“好嘞,多谢前辈提点!”
这一下,他跟王劫之间的距离,算是又近了一层。
王劫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这两件宝贝能落到你手里,说明跟你有缘,你就留着用吧。我瞅着你走的是土灵根路子,手头正好有部土系功法,跟你挺对路,索性也给你得了。”
话音没落,他手心一翻,一卷土黄色的玉简就露了出来,正是他嘴里的那部功法。
说起来,镇元子攥着的那颗混沌珠,不过是王劫早先随手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杀伤力倒是有一些,可做工糙得不行。
至于那截弑神枪头,更是他当初无意间捡来的破烂货,瞧那枪头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杀气,才丢给红云拿来防身使。
所以这两件东西落到镇元子手上,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再讲了,镇元子这会儿乐意为了他跑去跟妖族对着干,王劫心里头反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正好他之前闲着没事推演过一套土系功法,跟镇元子的路子搭得严丝合缝,索性一块儿塞过去,也好填补一下心里那点亏欠。
可这话传进镇元子耳朵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镇元子激动得不行,连声道谢:“前辈大恩,晚辈记下了!”
他其实闹不明白“土系功法”到底是个啥来头,但琢磨着总归是符合自己跟脚的玩意儿。
更别说,能由王劫亲手递出来的东西,哪能是一般货色?这妥妥是他撞上大运了!
一旁的后土也跟着替镇元子高兴,笑着开口:“恭喜道友了。”
她自个儿当初就是靠着一篇大衍神诀才凝出元神,硬生生打破了巫族天生的那道坎儿。如今镇元子得了王劫赐下的功法,何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王劫看他俩这副夸张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就是一部土系功法罢了,至于这么激动嘛。”
在他的眼里头,这不过是他平时打发时间推演出来的小玩意儿,压根算不上什么高深货色,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镇元子却依然满脸郑重,恭恭敬敬伸手接过玉简:“前辈赐下的东西,晚辈可不敢有半点怠慢。”
“随你便吧。”王劫见他这样,也懒得再多劝,摆了摆手。
这时候,一直站在边上的后土神色微微一动,试探着开了口:“道友,你传给旁人那功法,能不能也教给其他人?比如说巫族那边?”
王劫一愣,皱了皱眉:“巫族?他们连元神都没有,这功法怕是修不了吧。”
王劫被后土这句话问得有点懵,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呃……这个嘛。”
后土一看王劫这反应,反倒有点吞吞吐吐起来。
她一直没亮明自己真正的身份,好些事没法跟王劫说透,这下子还真把他问住了,自己也跟着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没事儿,这功法就是随手给你的,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爱怎么处置都行,传给巫族也行,给旁人也可以,全凭你自个儿高兴。”
见后土那副纠结的样子,王劫没再纠结这事,咧嘴一笑,干脆把话撂开。
谁还没点不能说的秘密呢?他王劫自己也有藏得严严实实的事。既然人家不想讲,他也不爱刨根问底瞎打听。
“多谢道友体谅。”
后土被他这份心意暖了一下,连忙道了声谢。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人家早就看穿了。可王劫偏偏没追问,就这么轻轻松松放了过去,由着她藏着掖着。这份贴心劲儿,就算她家里那几位兄长,也从来没做到过。
俩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阵,顺带把妖族那边的情形捋了一遍。
虽说眼下这个洪荒跟王劫印象中的后世版本有些对不上号,但大方向倒也差不离。比如帝俊娶了月神,十大金乌,还有人族遭的那场劫数……桩桩件件,都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了。
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巫族这边的态度了。他们没有跟着妖族一起对人族下狠手,反而站出来护着人族周全。就冲这一点,王劫对巫族的好感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这一回人族遭的难,比预想中轻了不少,他们身上的劫气应该也还没散干净。不过……既然我趟了这滩浑水,这人族身上的劫气,倒也不是不能帮忙料理一下。”
搁在以前,他压根不知道人族会遭这场祸,就算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也懒得掺和一脚。
他心里门儿清得很。
人族遭劫这回事,看着是个大灾难,可往深了想,这就是人族成长路上躲不掉的一堂课!
就像那些刚从学堂出来的学子,头一回去社会上闯荡,头一回见识到世道多残酷一样。
这中间,少不了吃苦头,少不了受委屈。
但,不把这些苦难统统熬过去,不把那些狼狈全都直面住,他们哪来的真正长进?
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人族已经熬过了一轮历练,往后就该慢慢走上坡路了,没必要再给他们整一出当头棒喝!
这妖族打太阴星的算盘,图的是阴阳合一,让满天星辰全都臣服脚下,好把周天星斗大阵给立起来。
说起这座大阵,来头可大得很。它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诛仙剑阵并列,号称洪荒三大凶阵之一,威力丝毫不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差。
与此同时,他们还把十大金乌给祭炼了出来,这是在为十日同天阵铺路。
太阳精火万火称尊,金乌就是这火焰的祖宗,十大金乌一块儿摆开阵势,太阳精火的凶威直接拉满,这阵一成型,威力跟周天星斗大阵掰手腕都没问题。
可眼下周天星斗大阵已经盖起来了,只能换条路走,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这十日同天阵。
王劫脑子里翻着洪荒的老剧本,嘴里蹦出应对的招数。
按原来的路子走,十日同天阵太猛,把洪荒的天平都压歪了,这才有了准提圣人偷偷放跑十大金乌,十个死得只剩一个,最后那个苟延残喘的玩意儿还投了佛教,认贼当爹。
但眼下这洪荒的局势,巫族明显把妖族摁在地上摩擦,不管是巫妖头一仗,还是人族那场祸事,全都能看出来。
所以王劫心里也没底,准提那出戏还会不会照样上演。
这种情况,只能自己动手盘算才稳当。
不然真等十日同天阵成了气候,巫族得遭大难,人族那帮身子骨弱鸡的,更是直接灭顶之灾。
所以说,不管是为了人族,还是为了跟妖族那笔旧账,这事儿他非干不可。
当下,他把金乌那些事,差点没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听王劫讲完,镇元子和后土都接连点头,半个字都没怀疑。
后土那脸色,更是白了一瞬。
要不是王劫这会子提起,她压根不知道这些门道,往后真跟妖族再干起来,巫族准得吃大亏。
后土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问:“对了王道友,你之前说的后土那事儿呢?”
王劫深深看了后土一眼,语气认真:“六道轮回在血海那边成形,等你们巫族跟妖族动手的时候,我亲自去血海跑一趟,但愿能帮上她。”
“六道轮回,血海……”
后土听了这话,低头念了一句,心里头不知翻着什么念头。
“眼下首要是那十大金乌,细节我都说透了,你们互相照应着点,千万别冲动瞎干。”
见后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王劫又特意扔了一句。
镇元子立马应声:“是,我们都记下了。”
后土也跟着说:“那我们就先撤了。”
“好,灵儿,送你师叔下山。”
王劫朝龟灵吩咐道。
“知道了老师。”
龟灵答应着,领着后土和镇元子往外走。
等那两人走远了,龟灵脸上藏不住那点儿不舍,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有话憋着。
“师叔,你……”
王劫不知道如意就是后土,后土就是如意,镇元子也不清楚六道轮回的底细,但龟灵全都门儿清,她晓得后土化六道轮回的代价是啥。
“小灵儿放心,这事我早就有安排了,不用瞎操心。”
龟灵脸上写满了担忧,后土见了,反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宽慰她。
“可是……”龟灵心里头还是放不下,眉头皱得紧紧的。
后土轻叹一声,接着说:“巫族这边的事料理完了,我打算去趟血海。到时候要是碰上你师父,大概就是我该摊牌的时候了。”
有些事,她巴不得永远别来。要是能在洪荒里就这么游历下去,那该多自在?
龟灵那边总算被劝住了,后土又叮嘱几句,让她赶紧回去,免得王劫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