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觉得这事儿太大了,大伙儿谁也兜不住,干脆各自给宗门报信,有门路的连藏在暗处的大教弟子都惊动了。
这一下,整个终南城可算是炸了锅了。
灵气一炸,终南城这地方立马炸了锅。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仙门修士,一波接一波,还没消停呢,又一位大人物降临。明眼人一看就懂,这阵势,怕是要出天大的事了。
果不其然,没隔多久,一条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从终南城飞到整座终南山,再一路传遍整个东胜神洲。太虚门,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了,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城里头,茶馆酒楼,街头巷尾,全是讨论这事的。
“太虚门?那可不是一般的门派啊,怎会一夜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人说,太虚门的空虚公子,头天晚上在迎仙楼惹了不该惹的人,跟着太虚门就被端了。”
“那可是太清圣人的道统传承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圣人的面子都不给?”
“这谁知道,反正现在城里各路大神都来了,水深着呢。”
说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点。那天夜里,龟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空虚公子直接打死在了迎仙楼,隔了一夜,太虚门就整体覆灭,这时间点,巧得吓人。
更别说,当时在场的人可听得清清楚楚,龟灵亲口放话,要让葫芦娃他们几个,去把太虚门给踏平了。这话一出来,谁还能不往那方面联想?
现在终南城里,仙门弟子、散修野道、各路杂牌势力全挤在一起,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哪个不怕太清道统的家伙,敢趁乱动手,直接把太虚门给抹了。
不光是这些普通仙门的人,连那些藏在暗处、身份背景大的吓人的大教弟子,也在悄悄议论这件事。
某家客栈的房间里,几个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名门出身的弟子,围成一圈,义愤填膺地嚷嚷。
“大师兄,有人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灭了太虚门,这是完全不把咱们放眼里啊!”
“就是,那人现在还在迎仙楼呢,咱们现在就杀过去,他插翅难飞!”
“大师兄,你发句话吧,弟兄们这就去办了他!”
你一句我一句,全在请命。
而房间正中间,蒲团上安静坐着一个人,一声不吭。听到弟子们这些话,他心里头反而叹了口气,眉头皱起来,脸上全是无奈。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玄都大法师。那几个请命的弟子,全都是人教的门下。
说起这事,玄都其实也头疼。王劫把四大部洲一分,各教派全跑来东胜神洲抢地盘,人教自然也不能落后。老子师父亲自定了规矩,按阴阳八卦的路数,收八个弟子,挂上八仙的名号。这八个人,又分了上中下三班来管。
站在玄都面前的这几位,正是上洞八仙的嫡传弟子。
至于中八仙和下八仙的人选,眼下还压根没影儿呢。
可光是这上洞八仙,就已经够让人头大的了。
修为高低暂且放一边,就冲他们这德行,玄都是真看不上眼。
不单是他,连老子本人也瞧不上这几个货色,纯粹是为了让人教的道统能传下去,才捏着鼻子收下他们。
这回带着他们出来,说白了就是历练历练,磨磨他们的性子。
太虚门确实就是上洞八仙联手搞出来的仙门。
也难怪他们一听太虚门被龟灵给端了,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嚷嚷着非要去找龟灵拼命。
可玄都这会儿心里头却在犯嘀咕:一个小丫头片子,外加七个毛头小道童,这搭配怎么越琢磨越耳熟呢?
有啥好耳熟的?不就是哪个山头跑出来的小屁孩么?
大师兄,您一句话的事儿!您不用亲自出手,哥几个就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就是!敢动我太清一脉,胆儿也太肥了!
上洞八仙七嘴八舌地请命,压根没把玄都的自言自语当回事。
要不是玄都是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这回行动全得听他的安排,这帮人早冲进迎仙楼开打了,哪会在那儿干等着请示?
玄都脸色一沉,不行!
眼下最要紧的是终南山那件要出世的异宝,别在这节骨眼上惹事!
至于太虚门被灭的事,我亲自去查,要是真有人敢欺负到人教头上,事后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现在,都给我老实等着异宝出世!
虽说他一下子没往龟灵身上想,但保险起见,还是没松口让上洞八仙去闹事。
这事儿本身就透着邪门,再说了,他们这趟出来是冲着终南山的宝贝来的,太虚门不过就是人教底下一个分支,犯不着为了它耽误正事。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还查什么查?非得拖到事后才处理?
终南山那异宝能有多大来头?顶多就是个小玩意儿,值得这么上心?
对啊,大不了等那边出完了,咱再上门去要过来,谁还敢说个不字?
上洞八仙一个个满脸不服,嘴里嘟囔个不停。
在他们眼里,人教那是三教头一份,背后还站着圣人撑腰,想要啥宝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有谁敢拦着?
玄都脸色一绷,直接开骂,都给我闭嘴!
谁再敢提这茬,我替师父执行门规,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是是……大师兄……几个人立马蔫了,再不敢多吭一声。
玄都这话一出口,八仙几个人脸色全变了,心里头一百个不痛快,可架不住大师兄发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行了,都散了吧。”
玄都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把八仙全撵走了。
“是,大师兄。”
八仙几个互相对了个眼神,谁也没多嘴,拱了拱手就退出去了。
望着那帮人走远的背影,玄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师啊老师,您收的这都是些什么徒弟啊……”
他太清楚自家老师的脾气了,老子讲究个无为而治,压根儿就不爱操心,当初收他的时候,丢本功法过来,隔三差五讲两句道法,就算完事儿了。
现在倒好,连上洞八仙这烂摊子,也一股脑甩给他带。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当年教过伏羲证道,觉得他有带徒弟的经验了……
得。
不过话说回来,玄都虽然对八仙这帮人头疼得很,倒也不怕他们偷偷摸摸整什么幺蛾子。
只要那帮小子敢踏出客栈大门一步,他立马就能察觉到,更别提背着他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哎,这年头啊,人心不古,世道变了。”
玄都又叹了一嗓子,这才盘腿坐下,闭目入定去了。
另一头,城里头还有家客栈,这会儿也坐满了人。
广成子、玉鼎真人,好几个阐教的弟子全在这儿,正凑一块儿琢磨太虚门那档子事儿呢。
“那家伙敢对太虚门动手,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话说回来,太虚门怎么说也是人教的道统,玄都大师兄人就在终南城,人家都没急着出手,咱们也甭瞎掺和,看着就是了。”
“这话说得在理,太虚门那事儿先放放,这回出土的异宝才是正事儿。”
“瞅瞅终南山这动静,起码得是中品先天灵宝,搞不好还是上品的。洪荒多少年没出过上品先天宝贝了,这回可赶上热闹了。”
比起玄都那边,这帮人倒是沉得住气。
不光阐教的人到了,西方教那边也有弟子赶来,这会儿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说到底,寻常一个仙门灭了也就灭了,在场这些大教弟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太虚门偏偏是人教撑腰的道统,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迎仙楼里头。
“阿大阿二,你们俩回来了?事儿办得咋样?”
龟灵对玄都他们那点儿议论压根儿不放在心上,她只关心葫芦娃这边的进展。
这会儿不光大娃二娃回来了,连小娃都赶到了跟前。
“回禀小主,那个肾虚公子跟他那肾虚老爹,全都送去地府报到了。”
“顺带还捎了几万条冤魂过去,正好给地府当苦力使。”
龟灵这话一出口,葫芦娃几个压根没犹豫,张口就把自个儿干的活儿全倒了出来。
灭个仙门对他们来说算啥?那不就是抬抬手的事么。就算真碰着地府那摊子烂账,也就是过去递个话的事儿。
这种活儿搁他们身上,简直就跟喝水一样轻松。
“行,那就等着红云老祖的残魂冒头就行。十大先天灵根,到底是哪一株?”
龟灵听完葫芦娃的汇报,乐呵呵地拍了拍巴掌,眼里全是期待的光。
对她来说,收拾空虚公子也好,端掉太虚门也罢,那都不叫事儿,就是顺手扫个垃圾的功夫。真正让她惦记的,还是红云出世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