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半圈，眼尾压着沉色。
“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你体内被植入了氧化石墨烯芯片。”
看着少年眨巴着清澈懵懂的眼，江忍换了套简单易懂的说词。
“据我查到的资料，氧化石墨烯是纳米芯片的升级物料，它比纳米芯片更稳定。”
“大小只有头发丝的50万分之1，只能用显微镜才能观测到。”
“且能与人体这种碳基生命碳碳融合，从而间接控制人体。”
他的思绪有些游离，“不久的将来，或许会有纳米机器人。”
人类触碰禁区，必将自取灭亡。
收回思绪，他继续补充，“不过，至今为止，这东西还未摆明面上来。”
“可能还有不可控的因素，不能投入市场。”
邱星辰听得一愣一愣的，颠覆认知，好像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疯狂。
他嘴唇微张，“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吧？现在科技已经这么反人类了？”
江忍脸色凝沉，下颌线因用力而紧绷，“不管你信不信，这项技术好几年前就在研究。”
“现在研究到什么程度，我目前也不是很清楚。”
他也没想到这东西会被用在邱星辰的身上。
陆压——或许比他掌握的资料中，更加难测。
江忍的目光落在邱星辰身上，带着几分歉意。
“到底是我的大意。但唯一肯定的是，陆压给你注入的这个应该只是追踪定位的作用。”
要是氧化石墨烯脑控芯片，星辰就不再是星辰。
回归到问题本身，邱星辰意识到这个东西的严重性。
要是他体内真被植入了这反人类的东西，那不是……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陆压找到？
他瞬间打了个哆嗦，这可不行！
“那要如何取出来？”邱星辰眉头拧成死结，眼神中满是惊慌与迫切。
江忍看了眼史密斯教授那边的检查进程。
“你可还记得身上有些不适感的地方。”
看他迷茫的表情，江忍继续道：“刚植入的时候，有些人会有排斥的反应，或痛或痒，都说不准。”
邱星辰指了指受伤的一只腿，“除了腿上的伤，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忽然想起什么来，他抬手摸向脖子后面的那道疤。
“之前我的脖子后面就被装过一枚小型定位，但已经被我给挖出来了。”
邱星辰转过头，露出后脖子处那个粉嫩的伤疤给他看，“会不会还有残留？”
看到那白嫩纤细的脖颈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粉色新疤痕，江忍瞳孔微微一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
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压着声开口，“还疼吗？”
脖子上温凉的触感，让邱星辰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眼下更重要的事是处理芯片的事，也就顾不得那点膈应的事。
“没腿上的伤痛。”说着，他指尖微微拨动，挑开了覆在脖子上的那只手。
江忍垂着眼眸，紧紧盯着他消瘦却依旧美得惊人的脸庞，心头涌起难言的酸涩。
“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邱星辰动了动唇，表情带着几分奇怪，“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跑欧洲那些地方去，再也不敢来东南亚这黑帮横行的地方。
江忍一脸苦涩地摇头，“要是两年前，我选择留下，如今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邱星辰眉头紧锁，一脸抗拒，“别了，我还谢谢你还我两年干净的世界。”
江忍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早就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两人之间再回不去曾经。
但他不后悔，因为不破就永远近不了他一步。
邱星辰可不管他此刻在想什么，“你还没说，我这脖子上的伤口有没有问题。”
江忍还未说话，史密斯教授那边就验出了结果。
“白先生，检测到了！”
江忍神色骤变，转身就快步往史密斯教授那边去。
邱星辰同样好奇地探着头，可惜他自己下不了床。
他看向那两个比较熟悉的身影，“温朗、余晖，能不能帮我个忙？”
史密斯教授将让出了位置，桌上是一台半人高、精密的透射电子显微镜。
“我将血液放大了十亿倍，终于找到这些蜂窝晶格的东西。”
他拿起记录下来的数据，一脸兴奋。
“这似乎是一种由碳原子组成的二维材料。”
“这种高度有序的结构，还具有一定的导电性，自带5G电磁信号。”
史密斯教授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将这种材料稀释后，植入人体作为定位芯片，真是个鬼才！”
江忍俯下身，看向显微镜，果然看到了几个六边形的碳环。
“是哪边的血液查出来的。”他问道。
“是邱先生左边那只腿的血液里检测出来的。”史密斯教授如实道。
“不过，微量很少，血液放大了十亿倍才找到那么点。”
他放下手里的数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似乎很是困惑。
“它似乎不是存在血液里，因为这么点微乎其微的计量，还不足以成芯片。”
江忍眉峰低垂，眼底一片凝重，“有没有可能……在骨髓里。”
史密斯眼眸突然一亮，“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说的过去了！”
下一秒，史密斯脸上又泛起愁容，“可是……这样就难以将这团东西取出来。”
“怎么说？”江忍抬眸看向他。
“一旦打开腿骨骨髓抽取，手术成功的话，这条左腿依旧会废。要是手术失败，便要截肢。”
“最重要的是，手术即便成功，也有可能因没有取干净而白费一场。”
结合这三种结果，其实做手术取这个办法并不可行。
也不是说他们技术不行，而是这个科技材料太过微小，光是用高倍显微镜查都费力。
而骨科手术用的德国徕卡LEIcAF19手术显微镜只能放大数十倍，根本找不到那么小的东西。
“你们是说，我左腿骨头里有定位芯片？”邱星辰在他们身后，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明白。
“但我为什么没知觉？到底是怎么进入的？”
史密斯教授蹲下身，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捏着他脚腕处的经络端详。
“也并不是一定打开骨头才能装进去，应该一开始只是注入血液。”
“只是随着血液循环，才进入骨髓的。”
“竟然是这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邱星辰脸色苍白，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这左腿，好像是有两天特别疼，本以为是过度用腿的缘故。
现在回想过来，应该是陆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注入了芯片导致的。
难怪啊！难怪次次都能被他抓到，原来竟是这样的真相。
邱星辰抡起拳头，一拳打在轮椅扶手上，眼底的猩红伴随着喉间一声低吼，“陆压！”
一只手轻轻覆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
邱星辰双唇紧抿，嘴角因怒火而微微抽搐，抬眼看向江忍的眸子同样带着寒意。
“你要怎么帮我？”
江忍垂眸，视线落在他的左腿上，似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邱星辰缩了缩腿，“腿不能废，也不能截。”
虽然已经废了一只，但恢复的好，他还是能跑的。
要是再废了另一只，这跟残疾人有什么区别？
江忍抬眸，对上了他略显紧张的眼眸，“我怎么忍心废你的腿？”他的语气平缓而温柔，透着不作假的关心。
邱星辰盯着他，“你有办法了？”
江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要不在5G强磁场下，这芯片就算有再强的信号也放不出去，也就变相地关掉了定位。”
覆在他手背上缓缓一路向下，来到他的大腿、膝盖、小腿处。
“他就找不到你的位置所在。”
邱星辰额头青筋跳动，忍着腿上的这只手，“要 怎 么 屏 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