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吉急得直跺脚,也想冲,邓婵玉一把拦住:“一个老东西罢了,犯得着跟你较真?”
黄龙真人一出手,昊天立马就盯上了——连符元那头的架都没看,立刻传信南极仙翁。
天庭都空了,你们阐教该上场了吧?
女娲没准他们往山河社稷图里乱瞅,现在几位圣人都在猜冥河到底咋样。
元始天尊琢磨半天,决定稳着来。
让文殊和普贤自己看着办,俩人一合计,把金吒、木吒叫了出来。
“你们两个,顺道回趟陈塘关看看,今年除夕别想放假了,回来接着练功。”
看到多年没见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殷夫人眼圈一红,脱口喊:“吒儿。”
三兄弟齐声应了,大眼瞪小眼,气氛顿时尴尬得能掐出水来。
“见过师叔,不知有啥任务?”金吒和木吒掏出师父给的法宝,可在这战场上,跟纸糊的一样。
李靖和殷夫人张了张嘴,又闭上。邓婵玉抬手一指四周,意思明摆着:保护我,别拖后腿。
从血海一路杀到陈塘关,她靠着装疯卖傻,硬是骗了冥河一个时辰。
幻境一破,她转身就跑,绝不在这里硬拼。
为了殷商江山,闻太师动作快得像阵风。
强忍着喉咙发紧,见到自己的老师,截教大师姐金灵圣母。
“求老师开 ** 力,帮咱们除掉那个老东西!”闻仲重重磕了个头。
金灵圣母犹豫了一下。按理说,通天教主早说了“闭门诵经”,殷商的事跟她有啥关系?冥河再狠,能冲进碧游宫不成?
可瞧着闻仲那双眼睛,她实在说不出“不”字。
叹了口气,她不是为谁,只是不想辜负这双眼神。
“带路吧,我跟你去,斩了那个老祖。”
金灵圣母踩着七香车落地,火光炸开,龙虎如意在怀里发烫。
闻仲一言不发,眼神扫过陈塘关城墙。
龙吉站在边上,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这女人身上那股气,像刀子刮骨。
她咬牙:好家伙,架子端得比天王还硬。
心里嘀咕两句“装什么大尾巴狼”,嘴上却堆笑点头。
金灵圣母眼皮都没抬。
盯着邓婵玉,声音稳得像块石头:“把山河社稷图收了。”
“我来收拾冥河那老东西的分身。”
邓婵玉手一抖,法力空了,连站都快站不稳。
心里狂翻白眼:闻仲真能拉来这种狠人?
以前阐教那帮人算计来算计去,搞得人心惶惶,哪有截教痛快?
金灵圣母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像淬了火。
四四方方的白玉塔飞出,咔嚓一声裂成四块。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浮起一道虚影——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全齐了。
陵光神君看见邓婵玉,轻轻一点头。
她也赶紧弯腰回礼,动作僵得像木偶。
阵势布完,看着简单,可谁都知道,这一套全是命门。
冥河老祖刚钻进阵里,立马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当年开山门讲道,给你们吃喝穿用,如今反咬我一口?!”
“我让你们死后进不了血海,只能去天庭当苦力,天天受罪!”
金灵圣母眉头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拂尘甩出去。
她看向龙吉,一脸问号:你干了啥?
龙吉也懵了,眨眨眼——这老头咋突然变傻了?
邓婵玉嘴角一扬,压低声音:
幻境里,她悄悄往冥河脑子里塞了一段话:
“血海最牛,幽冥最好,天庭就是个破地方。”
其实也没瞎说,老家伙本就对血海死心塌地,这话听着刺耳,但正合他口味。
昊天上帝在高处举着昊天镜,忽然“嗤”了一声。
脸一沉:这不纯是挑衅嘛?
冥河老祖阴笑着,手一探就攥住白虎神君的脖子。那爪子泛着血光,像活物般扭动,白虎神君拼了命挣扎,却像被钉在铁板上,动弹不得。
黄龙真人和符元仙翁带着伤兵往青龙那边挪,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青龙神君甩了甩头,袍袖一抖,一道青气扑出去,把人全裹进去了。
白虎神君刚想反击,阿鼻剑已经劈开空气,直 ** 胸口。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心,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投影崩裂,散成一地灰烬。
金灵圣母抬手一挥,阵法猛地一震。青龙神君立刻起身,张口吐出一缕生机,往白虎残躯上盖去。玄武也动了,身子一缩,浑身泛起水光,像春雨洒在干土上,悄悄渗进血海里。
血海翻腾,红得发黑。冥河老祖的脸开始抽搐,一会儿变脸成申公豹,一会儿又成了袁福通,接着是乡下老农、村妇,甚至还有东海龙宫里的鳝精,一个个都变了形。
朱雀神君一声长鸣,冲天而起。翅膀一展,万道火光炸开,整片天空都烧红了。它昂着头,脖颈拉得笔直,一口赤焰喷出,像火山喷发。
冥河老祖在火里扭曲变形,最后竟化作一个披发长须的老道,衣袍飘荡,神情洒脱。
“道友!别动手!”老道突然大喊,声音透着急,“我真是红云!当年魂魄掉进血海,被那血神子顶了壳。现在清醒了,求你放我出去!鸿蒙紫气——我愿和你共参!”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半秒。
金灵圣母眼皮都没眨一下,邓婵玉却愣住了。她耳朵嗡了一下,脑子里闪出个念头:真有这回事?
可马上摇头。不可能。鸿钧老祖能容得了这东西落在冥河手里?哪来的便宜事?
她装作听不清,低头抠指甲,手指都快抠破皮了。
金灵圣母下手比谁都快,手诀一掐,毫不拖泥带水。朱雀神君还在烧那堆血肉,火头猛得像要燎天。
“这女修真狠,不愧是通天教主亲传的。”红云脸一变,又成了冥河老祖模样。
她抬手,玄武落地成塔基,白虎化墙,青龙当梁,朱雀顶上一颗红珠子亮得刺眼。
四象塔重新聚形,压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震出裂纹。
冥河老祖稳住脚步,双手撑天,硬扛着这股力道,像堵墙似的没动。
血神子分身法力不如金灵圣母,可这老东西力气大得离谱,她换了好几套阵法,愣是压不住。
邓婵玉瞅准时机,指尖一颤,悄悄把压箱底的幻境余波放了出去。
冥河老祖眼前忽然一晃,乱了神。
他觉得自己讲完了三千大道,可还差一口气才合道。干脆豁出去,走杀伐路子,挨个挑战名山仙人。
“九仙山谁最猛?”他背着元屠阿鼻两把剑,白胡子飘在风里,站山脚问。
女娲打扮的邓婵玉从草窝里蹦出来:“广成子呗,难道是我?”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下一秒,场景又换。
“二仙山谁最能打?”
“黄龙真人,还能有谁?”
再一转,峨眉山。
赵公明突然冒出来,嗓门洪亮:“邓婵玉!当然她最牛,难道是我?”
邓婵玉当场傻眼。
啥玩意儿?不对啊!我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她心里直犯嘀咕,暗中捣鬼的女娲早就笑得直拍大腿。
冥河老祖继续在幻境里横冲直撞,东打西杀,翻遍了三山五岳,连自己都快忘了真身。
等他终于清醒过来,只觉得脑子一清,长啸一声,幻象全破。
外头不过眨眼工夫,他神智一恍,就被抓住了。
金灵圣母眼神一冷,四象塔彻底砸落。
她轻声道:“去。”
怀里的龙虎如意猛地窜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冥河老祖脑门。
阿鼻剑瞬间飞起,挡在头顶。
金灵圣母嘴角一勾,截教第一人的气势,压得空气都发颤。
双手翻飞掐诀,四象塔轰然压下,法力灌入,死死钉住那血神子分身。
“老东西,你算个屁!”金灵圣母冷笑,袖口一甩,金光炸开,万道霞芒里飞出一柄金剑,直接撞上阿鼻剑,硬生生把那杀伐之宝逼退半寸。龙虎如意砸落,狠狠拍在冥河老祖脸上,一声闷响,脑袋歪了。
“哎哟——”惨叫撕破长空。
血肉崩裂,本体化作猩红血雾,想逃?四象阵早锁了四方,塔影落地,天罗地网,直接将他死死压住。
塔身猛地一震,数条咒文密布的锁链暴起,缠住冥河老祖,风火雷电齐发,噼啪炸响,一声凄厉哀嚎后,那曾毁了东海龙宫的魔头彻底灰飞烟灭。
一刻钟后,阵势散去,金灵圣母收塔,里面只剩一堆黑灰,轻飘飘落在掌心。
邓婵玉忽然动了,像是被抽了魂,原地蹦起来,满脸通红,指着天喊:“天道为证!今日我邓婵玉,率龙吉、金灵等一众正道,斩杀入魔妖孽,誓与魔道不死不休!”
她声音炸得整片天都抖了三抖,手一扬,亮出那块金砖,上面赫然刻了个大大的“诛”字。
“谁敢反对我,就是魔!哪怕他以前是神仙,只要站在鸿钧对面,那就是该死的魔头!”
她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肺腑都掏出来证明自己没说谎。
功德天降,如雨落下,满天金光洒下来。
她一把抓走七成,诛魔令拿一成,金灵圣母分一成,龙吉半成,剩下半成,被符元仙翁、巨灵神、闻仲、黄龙真人和一群天兵瓜分。
金灵圣母眼底微闪,准圣之身,功德也稀罕得很。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一缕金光,心里嘀咕:这玩意明明是我亲手 ** 的,怎么才给一成?而且……你咋这么熟练?
邓婵玉一拱手,声音压得低:“师姐大老远来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愿一发,你往后就别沾这劫数了,也算我补点亏心债。”
金灵圣母这次踏进封神局,算正式签了生死契。可邓婵玉在天道那头悄悄打了层底子——除魔不背因果,不进量劫,往后谁也别找她麻烦。她转身就走,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
金灵圣母根本不懂什么叫“借功德”,邓婵玉说啥她信啥。一眨眼,心里竟觉得拿点好处挺值。
符元仙翁气得直拍桌子。活了这么久,哪能容忍这种事?自己拼死拼活,结果只能等分汤?连名字都没资格提?倒是一堆天兵天将瓜分半成功德,金灵圣母倒成了主角?
龙吉公主干了啥?不就是站个场子?凭什么?
邓婵玉懒得理他们。大愿一出,手里那块被功德灌透的金砖还给哪吒,坐回原位,眼皮一闭,像刚打完一场架似的。
七成功德到手,加上这些日子咬牙苦修,天仙境界指日可待。
闻仲急得直搓手:“老师,那恶道真死了?”
金灵圣母摇头,嘴角带笑:“冥河老祖不是盖的,跟老师同辈的人,道行深得吓人。我只灭了他一具分身。”
人家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阿鼻剑都顺走了。老家伙手段阴诡,谁也防不住。
不过她也不恼,只淡淡一句:“红尘热闹,可留不得太久。你该想清楚了。”
秦完可以拒绝,但老师的话,闻仲不敢马虎。脑袋重重磕下去:“ ** 记住了。”
金灵圣母叹了口气,朝邓婵玉和龙吉轻轻点头,登车而去,七香车腾空,直奔碧游宫。
天庭众将被符元仙翁和巨灵神带着,灰头土脸往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