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过来几个热气腾腾的口袋饼,喷香扑鼻,尤其是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光泽,让人食指大动。
“呼……呼,抱、抱歉,耽误了不少功夫,你一定饿了吧,一开始准备的饭菜已经凉掉了,我就又做了一份,请、请尝尝吧。”她气喘吁吁的说道,像是经历了剧烈的锻炼一般,但做个饭不至于吧。
“你好像有点虚弱,先坐下吧。”
“没、没事的,一会……会就好了。”
沉默片刻,神悠还是主动开口:“柯莱小姐,你是有什么……疾病吗?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啊这个……”柯莱有些为难,仅仅只是提起这件事她就有些想逃离这里,魔鳞病一直是她不愿提起的一个坎。
眼见她就要离开,神悠出声了。
“如果你不想提起的话,没关系的,我会为我的鲁莽道歉。”
一句话就让柯莱迅速冷静了下来,神悠先生失去了观察世界的能力,却仍旧坚强、乐观的活着,甚至对这件事从不避讳。
柯莱啊柯莱,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她收回了迈出去的腿,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但若是换个人就算是道了歉,她也一样会跑开。
“没事的不用道歉,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我确实得了一种病,还是须弥独有的,名叫魔鳞病。”或许是勾起了过往痛苦的回忆,她的眼角已经开始泛泪,“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眼睛,但我的耳朵还是很好使的,在外面旅行了这么多年,也多少学到一点医疗知识。”神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先前在树林里,你的气息就不稳定,而这绝不会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该有的。”
“是啊,魔鳞病,得病者身上会长出灰黑色的鳞片,然后身体会逐渐变得虚弱,再然后…………”柯莱已经不再愿意说下去,因为目前魔鳞病没有彻底治愈的方法。
神悠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就连草神也没有办法吗?须弥不是智慧的国度吗?”他将话题掰到了草神身上,试图多打听一些事情。
“草神大人吗?这么久过去,我只见过一次,当时一堆人围着草神大人,正带着她回须弥城,不过看样子我总觉得动作有点粗鲁了。”
这应该是他当时在无郁稠林跟她分别的时候,看来她大部分时间真的是被关着。
不知不觉间,柯莱就把话匣子给打开了,主要是神悠真的是一个很完美的倾听者,他不会对事情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只会在最精准的地方,发出最适合的安慰与理解,这一点白天时她就深有体会。
“其实,小时候我很多次都想大声的问问神明,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么多苦难,可是现在想想,说不定就连神明自己,都在经历着各种无奈的事情吧。”
“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可贵,其实神明跟人的区别并不大,我当初就见过神明,唔,该怎么说呢,跟你想象的差距应该很大。”
“您见过神明吗!那、那是什么样子的?”柯莱很激动,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她相当的好奇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明,会是什么样子。
“我见过稻妻的雷神,她的子民为她取了很多很多名号,十分的繁琐与复杂,就像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
“那确实很复杂了。”柯莱嘴角微抽,这个名号了她就只会写大人两个字。
“不过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根本没有世人说的那么威严。”
“不愧是你啊神悠先生,敢这么说神明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吧。”柯莱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敬佩,“你见过她的样子吗?”
“当然是没有啦。”神悠无奈的歪头看着她,又弄的柯莱一脸不好意思,她又忘记了。
“虽然没有见到,不过仅凭声音跟感觉,她一定很漂亮,而且告诉你个秘密哦。”神悠向她勾勾手,示意她靠的近点,“其实神明很喜欢吃甜点心哦。”
“诶?真、真的吗?”柯莱眼中爆发出一阵精芒,她本以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从来不食人间烟火,结果这么不可信的一句话在神悠嘴里说出来,是那么靠谱。
“当然,说不定草神也喜欢呢。”
“你这么说不怕神明责罚吗?”
“责罚?我吗?”神悠愣了一下,“我想应该不会的。”
“那你既然去过稻妻,那看没看过轻小说啊。”
柯莱已经彻底沉入聊天的氛围之中,连外面天色已晚都没有察觉到,她只去过蒙德和须弥,还在至冬待过一阵,但是基本什么都没有体会,而跟神悠聊天能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这无疑是最能满足孩子好奇心的。
神悠无奈的拄着下巴,搭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柯莱也是迅速反应了过来,脸刷的一下变红。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又忘了。”她有些懊悔的捶捶自己的脑袋,“只要是神悠先生你给我的感觉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失明的话,你一定会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唉,人无完人不是吗,况且你能把我当成正常人来看已经很尊重我了。”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神悠并未在意,同时也点醒了他,他居然真的跟这姑娘聊起来了。
“人无…………什么?”她没听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只觉得刚才那句话还挺酷的。
“没关系,慢慢来,会有一天弄懂的。”神悠再也忍不住问道,“你们这附近有愚人众吗?”
愚人众!这个字眼一出现柯莱的瞳孔就猛地一缩,往日可怕的回忆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扑来,她只觉得浑身麻木,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你还在听吗,柯莱?”
神悠没有得到回应,想要进一步发问时,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