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不紧不慢，但很清晰。
他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天已经亮了。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整。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他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脑子还迷糊着。
走过去打开门，杨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笑盈盈地看着他。
“早啊。”
许诺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杨雪走进房间，把袋子放在桌上，回头看他。
许诺还站在门口，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快去洗脸，”
杨雪笑着说，
“清醒清醒。”
许诺点点头，往卫生间走。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皮肤，那股睡意才慢慢退下去。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晚很晚才睡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今天排练的事，想明天审查的事，想杨雪，想那双亮亮的眼睛，想那个轻轻的吻。
想得睡不着。
他擦干脸，走出去。
杨雪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两个包子，热气腾腾地放在桌上。
“过来吃。”
她招呼他。
许诺在桌边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杨雪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昨晚没睡好？”
她问。
许诺随口应了一声：
“嗯，旁边太吵。”
他本意是掩饰自己胡思乱想睡不着的事实，随便找个借口。
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
旁边太吵。
隔壁那暧昧的声音。
杨雪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在剥茶叶蛋，没说话。
许诺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憋着笑，继续吃油条。
杨雪剥完茶叶蛋，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憋着笑的表情。
她的脸更红了。
“许诺！”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朝他扔过去，
“你竟然敢笑话姐姐！”
许诺躲了一下，没躲开，枕头砸在他肩膀上。
他笑出声来。
杨雪更恼了，站起来，绕过桌子，拿起枕头又朝他打。
许诺一边笑一边躲，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
杨雪追上来，枕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让你笑！让你笑！”
许诺笑着往后躲，退到床边，被床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床上倒去。
杨雪没收住，跟着倒下去，趴在他身上。
两人都愣住了。
许诺躺在床上，杨雪趴在他身上，脸对着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空气静止了。
许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能看见她眼睛里那一瞬间的慌乱。
杨雪的脸红透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在颤。
许诺也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杨雪先反应过来。
她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快吃早饭，”
她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
“吃完还要去排练。我借了个学校的教室，时间很紧。”
她站起来，走回桌边，坐下。
许诺也坐起来，看着她。
她的耳朵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正低头喝着豆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诺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继续吃早饭。
两人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许诺吃饭很快。
油条包子三两口吃完，茶叶蛋两口吞下去，豆浆仰头喝完。
他站起来。
“吃完了，”
他说，
“等我一下，洗个澡。”
杨雪点点头，没看他。
许诺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t恤和内裤，卷成一团，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了。
杨雪坐在桌边，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哗啦啦——
她盯着桌上那几个空袋子，目光发直。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躺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脸对着脸，那么近。
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甚至能数清他睫毛有多少根。
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后来她先起来，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可她知道，自己的耳朵发烫。
现在他洗澡去了。
水声哗哗的。
她坐在外面，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里面。
脱了衣服。
站在水下面。
水顺着他的肩膀流下来，流过他的背，流过他的腰——
杨雪猛地甩了甩头。
想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豆浆，想喝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又放下。
水声还在继续。
哗啦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卫生间的门。
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一点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影子在动。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在那个小饭店的包厢里，他走进来，看见她，愣住了。
那副傻傻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她让他叫姐姐，他就叫了。
后来她逗他，说他是她小老公，他脸红得像个番茄。
再后来，她听他唱歌，看他站在台上发光，看他认真地说“我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他。
也许是从那个视频开始。
也许是从第一次听他唱歌开始。
水声停了。
杨雪坐直了身子，收回目光，盯着桌上的空袋子。
卫生间的门打开，许诺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换了干净的t恤，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他看着她。
“走吧。”
他说。
杨雪站起来，从旁边拿起一条毛巾递给他。
“把头发擦干，要不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