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隽嘉刚在北京参加完一个通告，已经订好了下午四点的机票回香港。
去机场的路上，手机响了，是公司打来的。
“隽嘉，把机票退了吧。”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晚上在北京有个宴会，需要你去弹钢琴。不用表演，就当背景音乐。”
“什么宴会？”
“对方要求保密，你到了就知道了。”
“可是我……”
“退了吧。”
那边语气很平，但很笃定。
她挂了电话，让司机掉头。
车拐上了另一条路，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犯嘀咕。
自从进了组合之后，她就没再单独接过这种商演了。
而且公司连是什么活动都不肯说，神神秘秘的，不太对劲。
到了酒店，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在门口等她，自我介绍是宴会厅负责人，姓苏。
苏青禾带她穿过大堂，拐进一条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短发，穿着简单，手里拿着一瓶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角上。
看到廖隽嘉进来，她站起来，点了点头。
苏青禾看着她们两个，
“晚上有两个时间段的钢琴演奏。一个是晚宴，五点半到八点。一个是酒会，八点到十点半。你们商量一下分工，五点前告诉我。我带你们去场地。”
她说完就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廖隽嘉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那个小姑娘。
“你好，我叫廖隽嘉。”
“王羽佳。”
“你也是来弹钢琴的？”
“嗯。”
“你多大了？”
“十七。”
廖隽嘉挑了挑眉。
十七岁，看起来更小一些。
她问，
“你以前弹过这种吗？”
王羽佳说，
“弹过一些。不过在国内弹得不多，我一直在国外。”
“国外哪里？”
“费城。柯蒂斯。”
廖隽嘉点了点头。
柯蒂斯音乐学院，她知道那个地方。
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想了想，说，
“两个宴会时间一样，但晚宴曲目要求比较简单，节奏慢一些的就行。酒会可能得活泼一点，曲风要换着来。你想弹哪个？”
王羽佳说，
“我都行。你先挑。”
廖隽嘉说，
“那晚宴我来吧。酒会你来。”
“行。”
两个人把事情定了，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廖隽嘉没忍住，往王羽佳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诶，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宴会？我本来都到机场了，公司半路把我叫回来的，什么也不跟我说。”
王羽佳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点意外。
“你不知道？”
廖隽嘉摇头。
王羽佳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确认门关着，才低声说，
“今天是许诺的成人礼。”
廖隽嘉愣了一下。
“许诺？哪个许诺？”
“还有哪个许诺。”
王羽佳说，
“诺言文化那个，校内网那个。今天他十八岁生日。”
廖隽嘉的嘴微微张开了。
她当然知道许诺是谁。
去年春晚上那个唱《少年中国说》的少年，后来成了首富的那个，诺言文化的老板，校内网的创始人。
她们组合在学校里演出的时候，台下的学生都在议论他。
可她没想到今天这场宴会是他办的，更没想到公司把自己叫回来，是来给他的生日宴弹背景音乐。
“你认识他？”
廖隽嘉问。
王羽佳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是我老师让我来的。央音的一个老师，他说今天缺钢琴，让我过来帮个忙。要不是因为他……”
她顿了一下，
“我都不会来。我本来是回来探亲的，下周就要回费城了。”
“那你为什么来？”
王羽佳想了想，
“因为老师说了，是许诺的生日。我就想来看看。”
廖隽嘉笑了。
她看着王羽佳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弹古典的，柯蒂斯的，跑回来给一个做互联网的商人弹生日背景音乐，理由居然是“想来看看”。
“你呢？”
王羽佳问她。
“我？”
廖隽嘉说，
“我什么都没想。公司让我来我就来了。我都不知道是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