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第一次以首发身份出场，对面教练给他的待遇比他想象中还要客气。
梅森高中这个周末的对手叫北岭高中，两支球队都在阿克伦附近，彼此谈不上什么死敌，但一年总要碰上几次。李川以前只是替补，对面压根没怎么研究过他，所以看到梅森临时换了首发控卫以后，北岭主教练只是拿着名单确认了一遍名字，随后便让自己的后卫照正常方式防。
结果开场不到三分钟，他就开始后悔了。
梅森第一攻打得很简单，中锋上来给李川挡了一下。北岭的防守人挤过掩护，内线则向前站了半步，本来只是高中比赛里最普通的一次防挡拆，可李川刚刚走到罚球线附近，篮球已经从中锋和后卫中间那条不算大的缝里塞了进去。
负责顺下的沃克接球时还有些措手不及，幸好篮下已经没人，最后还是把球放进了。
第二个回合差不多。北岭这次提前收了底线，李川没往篮下给，而是带着球多走了一步，等弱侧的人把脚踩进油漆区以后，球马上去了底角。梅森的侧翼空位三分没进，哈里斯在场边倒没说什么，李川传得没问题，投不进总不能把助攻硬算上。
第三次再来，北岭终于没有给出那么明显的空当，可李川在外线绕了一圈，还是等到了机会。他现在最让高中防守人难受的地方，并不是能传出多少花哨的球，而是他很少把球停死。普通高中控卫拿到球以后多少要看一眼，等他确认队友的位置，防守大多也跟着回去了，李川却经常在人刚动的时候就把球给出去。
北岭的教练看了五分钟，终于朝场上喊：“别夹他！往后退，让他自己投！”
李川听得很清楚。
这种待遇最近已经不陌生了，勒布朗刚开始和他单挑的时候，比这放得还过分。
听到教练的喊话，负责防他的后卫果然退了差不多一步，李川借完掩护以后，罚球线右侧一下空了出来。他稍微停了一下，也没想什么自己今天是第一次首发、这一球进不进会不会影响教练印象，按照这几天练习时的节奏抬手就投。
球碰到篮筐前沿，在上面弹了一下，最后还是掉了进去。
哈里斯站在场边拍了两下手，目光却瞟向了另一半场的北岭教练，脸色却不太好看。
李川自己没什么特别感觉。他现在这个位置的投篮谈不上多稳，刚才那球真让他再投十次，丢几个都正常。可对高中防守来说，有时候你不需要投得特别准，只要让对面知道完全放空可能会出事，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果然，在下一回合对面的后卫没敢再退那么狠。
这反而进入了李川的舒适区。
他从弧顶往左边走，等对方跟过来以后忽然把球往右一拉，借着掩护从另一边钻进去。北岭的中锋只能出来帮忙，李川甚至没等他完全站住，手里的球已经从身侧扔向了篮筐上方。
沃克这次早有准备，顺下以后直接起跳，把球按了进去。
梅森替补席一下热闹起来。
沃克回防的时候还冲李川拍了下手，“以后这种多来几个。”
“你先保证能接住。”
“刚才那个我不是接住了？”
“第一球差点砸你脸上。”
两个人嘴上说着，脚下却没停。北岭已经发出底线球，李川刚跑回去便被对面的控卫顶了一下，这家伙显然被前几个回合打得有些烦，接球以后也不叫战术了，弯腰便往里面冲。
李川在防守方面确实一般，还需要多练技巧。
他的判断没问题，脚步也能跟上，可力量和防守技巧还没有因为满级传控一起飞升。对方后卫虽然不算什么厉害人物，真把肩膀顶过来以后，李川还是被挤开了半步，最后只能看着人家擦板得分。
哈里斯立刻在场边提醒：“别站那么直，李！你是在防人，不是在等公交车！”
李川揉了下胸口，没有回嘴。
系统面板上防守那一栏目前依旧不怎么好看，这玩意儿以后肯定得补，但饭得一口口吃。他现在的打铁值大部分都还在往投篮里填，再什么都想要，最后很可能什么都练不明白。
北岭靠着连续冲击李川追了几分，哈里斯却没有换人。
这是他第一次让李川正式首发，总要看看这小子碰到麻烦以后怎么处理。结果看了两个回合以后，哈里斯发现自己似乎想多了。
李川压根没准备和对面那个后卫有太多的身体对抗。
你打我一个？
行。
回过头他照样叫挡拆，只不过这次没有自己往里面走。沃克刚上来站住位置，李川突然把球传给右侧，然后马上沿着底线移动。北岭后卫以为他交完球要去弱侧站着，稍微松了一下，李川却绕着沃克重新跑了出来。
球也在这个时候回到手里。
防守慢了半拍。
李川接球时本来有机会自己投，可左侧底角的人已经开始补，他顺手往下一送，沃克再次获得空篮。
哈里斯看到这里笑了。
这就是控卫和控球的人之间的区别。
有些后卫只是负责把球运过半场，顺便执行教练画好的战术；李川现在当然还谈不上什么成熟控卫，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让场上的人跟着自己打球了。
上半场结束时，梅森领先九分。李川只拿了4分，却送出了7次助攻，另外还有两次失误。哈里斯中场休息没有专门夸他，只是让全队下半场继续压节奏，因为北岭已经有点想跟着梅森打快了。
下半场北岭换成联防以后，李川确实难受了一阵。
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满级球场阅读不等于什么防守都能立刻拆掉。他能看见哪里有空当，可队友未必能在正确的时间跑到那里，更何况自己的外线投篮也还不足以站在三分线外把对方活活射出来。
于是连续两个回合没打成以后，北岭又开始往后缩。
李川站在罚球线附近，看见眼前空出来的位置，最后还是投了。
哐！
没进。
眼前的打铁值跟着跳了一下。
李川转身往回跑，心情倒没受什么影响。北岭那个防他的后卫可能是觉得终于等到机会了，经过他身边还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不准。”
李川听完也没生气，下一回合继续在同一个位置出手。
还是没进。
那名后卫这下更放心了，第三次干脆又往里收了一点。
然后李川投进了。
北岭教练站在场边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冲自己的后卫喊：“别完全放！”
李川回防时忍不住笑了一下。
早这么防不就完了。
比赛最后没再出什么波折，梅森以72比61拿下胜利。李川第一次首发的数据最终停在8分、12次助攻，还有3个篮板和3次失误，投篮命中率说不上漂亮，不过至少没有让哈里斯产生把他重新摁回替补席的冲动。
赛后大家收拾东西时，沃克还在研究那12次助攻，觉得自己今天至少吃了其中五个。
李川懒得跟他算这个。
他刚把鞋换好，哈里斯从门口探进头来，“李，外面有人找你。”
“谁？”
“还能是谁？那个每天帮你捡球的家伙。”
李川背着包出去，果然看见勒布朗靠在走廊墙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篮球。
“听说你今天第一次首发。”勒布朗看见他出来，先问了一句，“赢了吗？”
“赢了。”
“多少分？”
“八分。”
勒布朗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那看来投篮还是不怎么样。”
李川跟在后面，忍了几步还是没忍住：“我十二个助攻。”
“那不是应该的吗？”
李川突然觉得，这人有时候是真的挺欠揍。
到了球馆以后，他决定今天多投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