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瞬间陷入死寂,洛菲优雅的神色缓缓敛去,伊沫放在短刃上的指尖骤然收紧,冰蓝色的寒意从爱雅周身缓缓蔓延开来。爱雅抬手收回半空所有德尔塔维度情报光片,冰雾在掌心缓缓凝结,一字一顿,清晰道出那个完全在埃尔意料之外的名字。
“不,做这些的是时空观测站。”
话音落下,船舱里流转的星图微光仿佛都冷了几分。埃尔的机体僵在原地,红蓝数据流疯狂紊乱、闪烁不休,方械星的病毒危机、同族被改造贩卖、艾格叛乱背后层层隐线这些原本有着眉目的事件,在此时似乎被一柄重锤击碎,一股远比当初直面黄金艾格时更沉重的寒意,顺着金属骨架,一点点浸透他全部机体。
厚重雷光巨斧“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金属舱板上,震起细碎的金属碎屑,光学瞳孔里原本温和的蓝光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戒备。
他缓缓转动机体,视线扫过船舱里每一名同伴,最终定格在地上那柄在游戏世界得到的巨斧之上,低沉机械音里裹满难以掩饰的怀疑与疏离。
“我们此前在游戏世界并肩作战,叶尘、封凌、老周……他们全都来自时空观测站。既然观测站高层存在改造智械、倒卖杀戮兵器的黑暗势力,我心在无法再确定,他们的立场究竟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和那群刽子手同流合污,还是说,从他们来到方械星开始,这一切就又是一个局?”
埃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船舱,方才一同浴血奋战的情谊,此刻被骤然撕开的巨大裂痕阻隔。
阿克戴尔黄金机体微微一僵,同为方械星出身,她完全能体会埃尔此刻的悲愤,眼底也泛起同类相残的冰冷恨意。洛菲倚在操作台旁,墨绿色长发垂落在肩头,优雅的眉眼间褪去往日漫不经心的笑意,伊默靠在舷窗,攥紧了手中暗银色短刃,周身寒意愈发浓重。
爱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淡淡的冰雾缓缓铺开,柔和的低温气流稍稍冲淡舱内紧绷到窒息的氛围。她抬手轻按埃尔冰冷的金属臂甲,冰蓝色眼眸盛满安抚,语气平稳,一点点抚平他翻涌的猜忌。
“埃尔,我明白你的愤怒,方械星无数同族沦为被篡改意识的杀戮工具,任谁得知幕后是观测站势力,都会心生戒备,但我们不能一竿子打翻所有观测站成员。关于这件事我们了追查很久,到目前为止,也算是梳理清楚了其中的一些事情。”
她抬手轻点半空,冰蓝色数据光片再度舒展,密密麻麻的调查记录浮现在众人眼前,一条条清晰划分着不同站点的异常线索。
“这些年穿梭各个世界探查时,我们确认观测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中潜藏着一股根深蒂固的黑暗派系,他们假借站点外勤、文明观测的名义,私下和地下工坊、灰色跨域商贩勾结,不仅改造方械智械,还默许寰宇管理局的血肉病毒实验,以异族、异种生灵作为实验耗材换取力量与资源,所有恶劣的跨维度交易,全部出自这股势力之手,而在完成这些事后,身居高位的他们还能轻易的处理那些不能被知晓的任务记录。”
爱雅指尖划过光片上荒芜星球的影像,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抚平的伤痛,那是她殒命之地。
“我一直隐约猜测,当年荒芜星球那场任务,高层下达放弃我和叶尘、任由我们葬身畸变潮的撤退指令,根本不是站点统一调度,正是这股隐藏的派系刻意下发的命令。随着寰宇管理局各个试验场接连暴露,我们所有线索相互印证,已经能够笃定,这股观测站内鬼势力,与寰宇高层早就达成了隐秘的利益合作,彼此共享实验数据、掠夺来的世界本源。”
说到此处,爱雅话锋一转,光片上单独亮起一块标注“狭缝站点”的独立坐标。
“但不是所有站点都沾染污浊。像狭缝站点这种小型独立观测点,位于时空的狭缝之中,管理层仅有封凌、老周寥寥数人,人员简单,多年来所有外勤记录、物资调度、跨维度通讯全部透明公开,我们反复核查,找不到半分和黑暗派系、寰宇勾结的痕迹,早已将它彻底排除在内鬼范围之外。当初洛菲他们假扮御兽小队直接潜入狭缝站点接触叶尘,正是笃定这里不存在那个势力的眼线,就算消息传递到高层,我们的行动在那时也已经结束。”
埃尔机体表层紊乱的数据流稍稍平复,紧绷的战斗姿态缓缓放松,雷光巨斧从地面抬起,不再带着浓烈的敌意。他盯着光屏上狭缝站点的标记,心底的猜忌消去大半,新的疑惑顺势涌上心头,光学探测器转向一旁始终从容淡定的洛菲。
“既然狭缝站点值得信任,当初你们不惜伪装身份冒险靠近叶尘,真正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提前探查观测站底层线索,还是另有更关键的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洛菲身上,他轻轻直起身,缓步走到悬浮星图中央,指尖轻轻点了点光屏里叶尘的人物轮廓,神色难得收敛了所有戏谑,多出几分郑重。
“接近叶尘,是为了她记忆深处藏着的一份绝密,一份就连她体内的另一个自己都未曾完全解锁的巨大秘密。”洛菲顿了顿,墨绿色眼眸望向远方无边星际,缓缓道出背后的隐情。
“叶尘的不断失忆,不仅仅是因为那位红叶子的意识在不断反抗,在她的记忆空间深处,还存在着一个封凌在一直刻意封存、掩盖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彻底摧毁叶尘的精神,御兽小队的天骆多次借外勤任务接近狭缝站点,看似只是正常跨站点交流,实则也是为了暗中看守、隐瞒这份秘密。而这个秘密于我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这个秘密是什么?”埃尔不想多绕圈子直接询问道。
“【古邪神·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