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周四上午,蓝海投资公司。
叶婉玲推开办公室门,手里捏着一张报价单,纸边都被捏皱了。
“王生,金价又升了。”
她把报价单放到大班台上,指尖还按在数字上。
“二十七号,395.50。”
王文圣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从三号的319,涨到现在。”
他放下单子:“一个月不到,涨了76美元。”
谢青海站在旁边,咂了咂嘴,往前凑了半步。
“老板,我报一遍这个月的价。”他清了清嗓子。
“三号,319.30,是全月最低。”
“十四日,345。十七日,350.75。”
“十八日,371.35,最高375.75。”
他顿了顿,手指点着桌面:“二十日,冲到380。”
“二十七日,395.50。”
谢青海抬起头,声音发颤:“一个月,涨了快两成半。”
王文圣放下单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青海,咱们汇丰那笔仓,浮盈多少?”
谢青海翻开笔记本,笔尖快速跳动。
“成本314.30。一共手。”
他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按今天价,每盎司浮盈81.20美元。”
“总浮盈……”
他顿住,像是不敢念出来。
“超过八千六百万美元。”
叶婉玲手里的钢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滚了两圈,停在文件边缘。
“八……八千六百万?”
她弯腰去捡,手指却有点抖。
“我们……我们公司有这么多钱?”
王文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浮盈而已。”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不平仓,就不是钱。”
谢青海咽了口唾沫,往前一步。
“老板,外头都传,明年能看到五百。”
他试探着问:“现在卖,会不会太早了?”
王文圣放下茶杯。
“那是后话。”
他伸手点了点报价单上的数字。
“你看,从十八号的370,到二十七号的395。”
“九天,涨了25美元。”
他抬眼:“这种涨法,撑不久。”
叶婉玲小心问,捡起笔在手里转着。
“老板,那您是卖,还是留?”
“全部卖出。”
王文圣说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四百美元以上,分批出。”
“五个交易日内,能出多少出多少。”
谢青海急了,往前跨了一步。
“老板,现在人人看涨,您这时候卖……”
“涨到头了,就要跌。”
王文圣打断他,手掌往下一劈。
“我得到风声,美国财政部可能有动作。”
他压低声音:“黄金储备,说不定要放出来。”
谢青海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大。
“您是说,他们会抛售黄金?”
“只是风声。”
王文圣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但我宁可先落袋。”
他竖起一根手指:“等跌下来,我再补回去。”
“这一进一出,才是真金白银。”
叶婉玲飞快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时,办公室门“砰”一声被推开。
张景耀一阵风似的进来,额头全是汗。
“文圣!黄金天天涨,恒昌客户都疯了!”
“个个问能不能跟!”
他喘着粗气。
“我今天早上,就接了十几个人的电话询问。”
“都说要买黄金,问我们恒昌有没有渠道。”
王文圣皱眉。
“你跟他们怎么说?”
“我说……要问老板。”
张景耀挠头。
“我不敢乱答应。”
王文圣语气一沉。
“告诉客户,黄金不是稳赚。”
“杠杆高的,一跌就爆仓。”
“我们恒昌,不推人上火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真想买,风险自担,短期不推荐买入。”
张景耀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我这就去挡。”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对了阿圣,还有个事。”
“今天《星岛晚报》登了,赵雅之小姐拍《长生劫》,中暑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