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招太损了。” 赵星泽无奈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深邃的黑眸中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真要这么干,林老爷子知道了,估计得提着拐杖来把我的腿打断。”
“腿断了也比公司没了强。”林清雪小声嘟囔着,见他没生气,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赵星泽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位一直安静等候的张伟大律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那股杀伐果断的冷峻。
“张律师,既然清雪把你请来了,那就干活吧。” 赵星泽靠在椅背上,“我不光要解冻资产。我还要反诉。”
张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职业且犀利的寒光,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狂徒”微笑: “赵先生请讲。在我的字典里,只要钱到位……哦不,只要证据到位,没有送不进去的原告。”
“好。” 赵星泽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赵梦不是说我窃取家庭财产、代持股权吗?那我们就查查,这些年,赵建国和李芸名下的那个所谓‘阳光慈善基金会’,到底有多少黑钱是洗出来的!”
赵星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她想用法律玩死我,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把牢底坐穿的滋味。”
林清雪站在一旁,看着赵星泽那运筹帷幄、反手就要把对方送进大牢的霸气模样,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被赵家的无耻击垮。
而且,刚才那个“怀孕”的玩笑,他不仅没有生气,看她的眼神反而更温柔了。
果然,思思老师说得一点都没错。
只要跟他站在一起“发疯”,只要毫无保留地护着他,他就会把我当成最亲近的自己人。看来以后,在对付那些外面的莺莺燕燕时,本小姐可以再大胆一点了。
会议室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被称为“法律界张三”的张伟律师,正戴着白手套,仔细翻阅着赵星泽提供的那个U盘里的资料。
随着鼠标的滚动,张伟那张原本职业化冷漠的脸,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先是惊讶,然后是皱眉,最后变成了一种看见猎物的兴奋。
“赵先生,”张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您确定这些数据来源,咳咳,是合法的吗?”
“作为您的委托人,我有义务告诉您。”赵星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签字笔,“这些都是那个基金会公开账目中‘不小心’遗漏的。”
“或者是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已删除数据,至于来源,你可以理解为一位热心市民的馈赠。”
“懂了,”张伟露出了然的笑容,“热心市民,法律界的好朋友。”
他站起身,将投影仪打开,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张资金流向图。
“赵建国和李芸这次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依据的是那份带有您真实签字和指纹的《股权代持协议》。” 张伟指着大屏幕,条理清晰地剖析着赵家的毒计。
“他们的核心逻辑是:您刚从乡下回来,身无分文,根本不具备创办一家百亿科技公司的资金实力。墨韵科技的真实启动资金是由赵家出的,所以赵家才是实际控制人,您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代持傀儡。”
“通常情况下,这种民事官司非常难打。因为法官办案‘重证据轻口供’。在白纸黑字的真实签名和指纹面前,法官天然会倾向于认定合同的合法性。一旦陷入笔迹形成时间的拉锯战,公司就会被活活拖死。”
说到这里,张伟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神变得犀利如刀。 “但是,有了赵总您刚才给我的这份U盘证据,这案子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投影仪画面一闪,跳转到了几份盖着公章的隐秘账单。 “阳光慈善基金会,名义上是赵家做公益的脸面,实际上,却是赵建国和天龙娱乐的专属洗钱池。”
“这五年间,有超过三个亿的资金,通过虚构慈善项目、购买高价海外艺术品等方式,被洗得干干净净,最终回流到了赵建国的离岸私人账户里。这不仅涉嫌严重的偷税漏税,更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罪。”
“所以呢?” 坐在一旁的林清雪听得云里雾里,急切地打断,“张大律师,这跟星泽的股权保全案有什么关系,能马上解冻公司的账户吗?”
“关系大了。” 张伟看向林清雪,耐心地露出了一个令所有原告都胆寒的微笑。 “林小姐,赵梦在诉状里信誓旦旦地说,是赵家动用家族资金暗中扶持赵总创业的。但如果我们将这份慈善洗钱的证据交上去呢?”
张伟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掷地有声:“这就证明,赵氏集团自己早就外强中干,资金链断裂,全靠吸血慈善基金会在续命,他们连填自己的窟窿都不够,哪里来的几十个亿闲钱去投资墨韵科技?”
“这不仅从源头上彻底推翻了他们‘实际出资人’的弥天大谎,更要命的是……”
张伟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伪造重要商业合同,企图利用虚假诉讼侵占他人数十亿的合法财产。这在刑法上,叫‘虚假诉讼罪’和‘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足够赵建国和赵梦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啪!” 张伟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合上。 “赵先生,我的策略是:不陷入自证陷阱,直接降维反杀!我们根本不在民事法庭上跟他们纠缠这张纸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印的。”
“我们直接带着这些黑料,向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在龙国的法律体系里,‘刑事优先于民事’。一旦赵建国和赵梦因为洗钱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法院针对墨韵科技的民事冻结令,就会立刻自动中止,甚至撤销。”
“这就叫,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漂亮
不愧是林老爷子手底下的第一猛将,被称为法外狂徒的张三。
够狠,够毒,够准。
赵梦以为用民事手段冻结我的资金,就能逼我乖乖就范,交出控制权?
她以为法律是保护她这种豪门强盗的武器? 那我就用更残酷的刑法,直接把赵家这座千疮百孔的危楼给炸平。
既然你们喜欢玩伪造,喜欢玩洗钱,那就让经侦的大手,来好好查查赵家这些年吃进去的人血馒头。
赵建国,你费尽心思搞个保外就医出来,那就别怪我亲自送你二进宫,这次,连带着你最疼爱的天才女儿赵梦一起。
赵星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那就这么办,起诉书和报案材料,什么时候能递上去?”
“今晚我带团队通宵加班写,明天一早,准时敲开经侦大队的大门。”张伟推了推眼镜,“在法院的正式冻结令把墨韵科技逼入绝境之前,我们要先让赵建国一家,进去喝茶。”
“好。” 赵星泽转头看向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强大的自信。
林清雪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才是我的男人。 哪怕泰山崩于前,他也能轻描淡写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赵家这次,是真的惹错人了。
墨韵科技楼下。
送走了张伟律师,紧绷了一下午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赵星泽伸了个懒腰,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饿了吧?”林清雪一直陪在旁边,此时立刻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张律师太帅了,我看那个什么赵建国这次要栽大跟头。”
“是挺帅。”赵星泽看着她,“不过更帅的是你。如果不是你把他找来,我现在可能还在翻法条。”
得到夸奖,林清雪的脸颊微红,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跳舞。
思思老师说:当男人肯定你的时候,不要谦虚,要俏皮地接住,并转化为下一次互动的契机。
于是,林清雪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哎呀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而是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既然觉得我帅,那是不是该请这位帅气的未婚妻吃顿好的?”
“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日料店,环境很安静,适合,嗯,适合庆祝反击开始。”
赵星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丫头,现在接话茬接得这么顺溜,而且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感少了很多,多了一种平等的、朋友间的松弛感。
“行。”赵星泽看了看表,“走吧,我的车在库里。”
隐,日料店。
包厢里灯光昏黄,只有两个人。
赵星泽是真的饿了,寿司上来后吃得很快。
林清雪没怎么吃,她正全神贯注地执行思思老师布置的“眼神拉丝特训”。
思思老师:在他说话或者吃东西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看3秒,然后羞涩地移开,再看3秒,这叫心动凝视。
于是,当赵星泽夹起一块三文鱼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
他抬头,对上林清雪那双大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林清雪猛地低头喝茶。
过了一会儿,赵星泽喝汤。
林清雪又盯着看。
一秒,两秒,三秒。
林清雪再次低头扣手指。
如此反复了三次。
赵星泽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嘴。
“清雪。”
“嗯?”林清雪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怎、怎么了?”
“我是脸上沾了饭粒吗?”赵星泽摸了摸脸,“还是说,我刚才吃相太难看,吓到你了?”
“没有,”林清雪连忙摆手,“我是觉得,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的。以前在赵家,你总是低着头匆匆吃完就走,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赵星泽愣住了。
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却又努力想要表达善意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丫头最近到底是在哪进修了?虽然技巧有点生硬,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笑,但,并不让人讨厌。
“你也吃。”赵星泽夹了一个甜虾放在她盘子里,“别光顾着看我。我又不能当饭吃。”
“能啊,”林清雪小声嘀咕了一句,“秀色可餐嘛。”
“什么?”
“没什么,这虾真甜。”林清雪赶紧把虾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心虚。
就在这时,赵星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玉墨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