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从低声呢喃到高声呐喊。
“求老祖救我族人！”
“求老祖开眼！”
“求老祖垂怜！”
数十万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悲怆而绝望，
有人跪着向前爬行，一遍遍磕着头。
有人用断臂敲击地面，
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像是要把一生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整个首阳山下，只剩下这绝望的呼唤声在回荡。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盖，而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方圆万里。
大地开始震动，山石滚滚而下。
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人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浑身冰冷，
一只遮天蔽日的怪物出现在天际。
那张巨嘴张开，像是要吞噬整个天地，
深渊般的喉咙一眼望不到底，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白骨和残肢在翻滚。
“饕餮！”
燧人氏失声叫出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妖神，是凶兽，传说中一张嘴就能吞下山川河流的存在。
饕餮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落地时激起漫天尘烟。
它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
粗略一看，至少也有百万之众。
每只妖族都贪婪地盯着下方虚弱的人族，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一些妖族甚至在流口水，像饿狼盯着肥美的羔羊。
饕餮俯下那颗巨大而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眼睛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人族。
“嘶嘶！”
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口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让人肝胆俱裂，
饕餮的语气充满了嘲笑和不屑：
“听说你们在求老祖？”
“哪儿还有什么老祖？”
“你们人族不过是天道安排下来的耗材罢了！”
“屠巫剑已经快要炼制成功，你们这些残留的废物，正好给我们妖族当粮食填填肚子！”
说完，它猛地张开那张足以吞噬山峰的巨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口中传来，像是要将天地都吸进去。
人族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却发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张巨嘴飞去。
“不要！”
“救命啊！”
“娘亲！！！”
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人的身体被吸上天空，
他们像是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吞噬进去。
燧人氏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甲深深刻入泥土之中，
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族人消失在饕餮的喉咙里。
那一张大嘴闭合的瞬间，可是能吞下了上亿人族！
余波带起狂风，将地面上的人吹得东倒西歪，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鼻到让人作呕。
饕餮满意地咂了咂嘴，像是刚享用完一顿美餐。
“味道还不错，就是少了点气血……”
它舔了舔巨大的嘴唇，目光再次投向剩下的人族，
身后百万妖族齐声咆哮，声音震得山石滚落。
“杀！”
饕餮一声令下，百万妖族如同潮水般涌向残存的人族。
冲在最前面的狼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断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脖子。
鲜血喷溅，染红了周围所有人的脸庞。
旁边的狐妖利爪一挥，撕裂了另一个妇人的胸膛，掏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它咧嘴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将那颗心脏塞进嘴里咀嚼。
“嘎嘣嘎嘣”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更远处，一群鸟妖俯冲而下，尖锐的爪子抓住孩童就往天上飞去。
孩子们的尖叫声逐渐远去，最终变成凄厉的惨叫和骨头被碾碎的脆响。
整个人族阵营彻底崩溃了，
残存的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却被妖族一一追上屠杀。
断肢残骸飞舞，鲜血汇成溪流，
有人试图反抗，手持简陋的石矛冲向妖族。
却连对方毛皮都没有碰到，就被一巴掌拍成肉泥。
燧人氏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眼神彻底暗淡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求什么老祖？
救什么族人？
人族从被创造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圣人们算计的棋子。
妖族也好，巫族也罢，不过都是这场棋局中的刽子手。
而他这个唯一的人族太乙金仙，连保护族人的能力都没有。
“罢了……”
燧人氏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远处，一头熊妖已经盯上了他，咧开满是血腥的大嘴一步步走来。
锋利的爪子高高扬起，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天地忽然静止了，
不是静止那么简单。
是整个空间凝固住，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停滞。
那头正要扑向燧人氏的熊妖定格在原地，扬起的爪子在半空一动不动。
天空中飘落的鲜血定格成血珠，
被吹起的尘土悬浮在半空。
所有人族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所有妖族狰狞的神态保持原样。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双眼睛出现了。
不是出现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而是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出现在天穹之上，出现在大地之下，出现在虚空之中。
那是一双古老到无法形容的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混沌初开的景象，有星河明灭，有世界诞生与毁灭。
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一道平静的目光，扫过这片天地。
然后，
饕餮巨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目光的瞬间，开始粉碎。
而是像砂砾筑成的雕像遇到了狂风，一点点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巨大而狰狞的头颅化作飞灰，
遮天蔽日的翅膀变成漫天光点。
百万妖族大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开始崩解。
每一只妖族都像是遇到了天敌，毫无反抗之力地湮灭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就那么静静地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甚至连血腥味都在同一时间被抹去，空气中只剩下清新的草木气息。
风又开始吹动了，
尘烟继续飘散。
人族们依然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呆呆地望着天空。
一切都如同梦幻，仿佛刚才惨烈的屠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上残留的断肢残躯，以及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悲痛气息，都证明那一切真实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