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远清和邱云束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说不出的惧怕和愤恨之意。
钟携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将瓶中的丹药倒入口中,咽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卓远清也从腰间的锦囊中摸出一粒暗金色的丹丸吞服,面上的血色恢复了些许。
他们的气息在丹药的支撑下重新凝聚起来,钟携握住那柄插入地面的龙行剑,将剑身从石缝中拔出,剑身上的裂纹还在,但剑尖处的灵光重新亮起。
卓远清那方金印也从墙上的深坑中自行飞回,印身上的凹痕在灵力的温养下缓慢收缩。
两人一左一右站定,虽然面色仍然苍白,有着明显的惧意,但眼中的怒意最终压倒了他们的惧意。
他们看着肖迷,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多了一种被人当众打脸之后急于找回场子的狠厉。
“我们知道你很强,但这杀徒废弟之仇我们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携云观观主钟携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对于他而言,他的徒弟和师弟都毁在肖迷手上,他这个携云观就是空架子,他这个观主如果苟且偷生,那天下人会如何看他?
他这个人不但脑袋不清明,而且死要面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两个徒弟根本没什么事,只是被肖迷打晕了而已。
肖迷看着他们那副死不认输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老道,如果本少告诉你,你那两个徒弟根本没有死,甚至连伤也没有什么伤呢?”
“你骗我?”
钟携一怔,不相信地说。
“你可以去看看。”
肖迷说的是实话,那两个道士只是要动手捉他,并没有下死手,那肖迷也没有下死手。
钟携向前走了几丈,来到两名弟子身旁查看。果然这两名弟子只是晕过去,呼吸均匀,没有受什么伤害。
钟携拍了拍两位弟子的穴道,两个弟子慢悠悠地醒过来,看到自己师父,眼中一片茫然,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钟携看到自己两个徒弟无事,心中对肖迷的恨意瞬间少了九成。
而他师弟邱云束被废,但终究是因为他先以飞剑刺杀肖迷在先。
不过,邱云束也是一时情急,看到自己师兄的两个徒弟被“杀”导致的。钟携对此也感到有些愧疚。
想了想,他最终释然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等人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贸然指责肖迷并且下了死手。
他艰难地转身朝肖迷一拱手,做了个仙家礼道:“这位道友,这次是贫道师徒等多有得罪。贫道羞愧难当,还望道友见谅。”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不自然,但至少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
肖迷点点头,朗声道:“道友既然愿意认错,本少也不再继续为难道友。不过,道长还是在此间多留片刻,待会儿本少还有事要宣布。”
说完,他转向郡守卓远清。
那卓远清看见钟携认错,心中没了底气,但要他认错服软他岂会情愿?
所以,他明知道自己不敌,但却态度坚决。因为他有种感觉肖迷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鄙夷地看着钟携道:“钟观主,没想到你为人如此软弱!就算他没有取你徒弟的性命,那你师弟被废这仇总得报吧?”
钟携看了看他道:“卓郡守,鄙师弟被废那是他先对这位道友先下死手……”
“你不必再说!你自己软弱不要找其它借口。”
卓远清不由分说打断了钟携的话。
他看着肖迷,语气狠厉地道:“小子,你想废了我的郡守身份,那便是要我的命!我与你不共戴天。”
说完,卓远清再次祭出金印,这次他似乎启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
金印上瞬间变大,其上龙影凝聚,金光四射,呼啸着朝着肖迷砸来。
肖迷依旧淡定地看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金印。
直到它快到身前一丈时,才一拳轰出去。
这一拳依旧是那一式怒虎出林,但威势已经明显增强了不少。
他的拳罡化作一头巨大的猛虎,朝着金印猛地张开嘴,怒吼着把金印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光华四溢的场面,一片静谧中,金印光华消失不见。接着,肖迷的拳罡也退去。
和邱云束的飞剑一个情形,卓远清的那枚金印已经被肖迷悄无声息地收进混沌空间去了。
就在卓远清等人一脸错愕,不知发生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时,肖迷的第二拳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这一次他没有给卓远清任何喘息的时间,道拳罡精准地没入了他的丹田位置。
拳劲进入丹田的卓远清的丹田在拳劲下碎裂时,他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如雨点般滚落。
他的修为从筑基圆满的层次跌落下去,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楼阁,迅速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不,不,你……真歹毒!”
卓远清不甘地咬着牙,难以置信肖迷竟然真的敢废了他。
肖迷走到卓远清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张灰白的脸。卓远清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卓远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他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带着官威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和怨恨。
肖迷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长老令牌,举在卓远清面前,让那上面的剑纹和“令”字清晰地落入他的视野中。
“你怎么会有剑道宗长老令?”
肖迷没有理会他。
他朗声道声。
“现在宣读剑道宗长老令!青龙郡守卓远清,勾结携云观等小宗门,纵容其子卓正设局讹诈过往修士,欺压百姓,扰乱剑道宗管辖范围内的秩序。从今日起,废除卓远清青龙郡守之位。卓远清和其子卓正等人将交由剑道宗执法堂审理,按律严惩。”
他将令牌收回袖中,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还清醒着的人,最后落在钟携和邱云束身上。
“携云观等宗门即日起即刻离开剑道宗势力范围。若再敢在剑道宗管辖的地界内胡作非为,携云观和其它宗门将被彻底铲除,鸡犬不留。”
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还倒在地上的修士有的已经醒了,却依旧趴着不敢动弹。
那几名被定住的护卫僵在原地,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着,嘴唇发白。
钟携等人面如土色,朝着肖迷做出保证,以后不敢再在剑道宗宗门势力范围内做些有违剑道宗宗门旨意和伤害剑道宗宗门利益的事。
接着这些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郡守府。
卓远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的青石板被汗水和血水浸湿了一小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去,额头顶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肖迷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院墙根下的卓正。
卓正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双腿间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嘴唇还在微微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