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跟舒柔分开后,回到自己的宫殿。
她一回屋便坐在案前,开始想着给阮棠挑一个怎样的破落户。
要表面上看着不能太差,可内里却烂如泥,让阮棠嫁过去受磋磨才好。
永宁伯府的五公子?
听说最是爱往那烟花柳巷里钻,从那勾栏院里还赎了里面的女人出来置于外室。
阮棠那模样肯定等得他喜欢,他也会乐于受了这个美人,让阮棠跟一群烟花柳巷的女子做姐妹。
安阳摇了摇头,觉得还不够。
她又想了一个人选,忠勤伯府的四公子,她听林家的表哥说,那四公子最爱折腾人,多美的美人到了他手里,身上可没有一块好肉。
林家表哥还觉得那四公子暴殄天物,放着美人不好好疼。
安阳还在脑中继续搜寻着人选,她知道阮棠跟镇国公府解了婚约,虽有着克夫的名声,但有几家的浪荡子已经在打主意了。
安阳正沉思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宫女上前奉茶,她手上青紫的伤痕一块连着一块,有些颤抖地将茶端上前。
正在斟酌的安阳瞥了那宫女一眼,她手一挥,滚烫的茶水泼在那宫女的手上,而那宫女强忍着疼,跪下请罪。
安阳看着那宫女含着泪的模样,她眼神越发不善,“玉荷,你连奉茶都不会了?”
小宫女玉荷哀求道:“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
安阳本就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她拿起一旁的鞭子朝玉荷抽了过去,“本宫有让你说话了吗?你还敢抬起你那张脸直视本宫?”
说着又一鞭子甩了过去。
小宫女受不住,发出哀痛之声。
安阳嫌烦,便让人将她拖出去。
站在外面的宫女看到玉荷被带下去,只面面相觑。
待到无人时,有人会好奇的问,“为何公主近些日子都挑玉荷出气?”
另一人道:“不知道,以前玉荷都不在前头伺候,就有一回公主瞧见她,说她那双眼睛太碍眼了,便经常招她过来伺候,回回都免不了受罚。”
有人惋惜道:“还真是可怜啊。在公主身边这么伺候着,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慧太妃那边听到安阳又闹出了动静,她对人吩咐道:“去看看安阳又怎么了?让她近些日子安分一些。本宫在给她挑驸马,到时候向陛下求一道圣旨赐婚,她这会可别给本宫惹出什么事来。”
一旁的老嬷嬷道:“是,娘娘。”
……
五月初五转眼便到了,端午的午宴设在了御苑。
朝中大臣家眷,世家子弟、贵女们都会过去。
阮棠很早便醒了,她身穿藕荷色缎绣云锦长裙,戴着碧珠莲花耳坠,发髻上簪了海棠玉鸾步摇,行走间娉娉袅袅。
容貌本就艳如芙蕖,这番装扮看着清雅与明艳融合很妙。
阮棠坐在妆奁前,将编织好的五彩丝线放入木盒之中。
这时春霜端了一碟小青粽过来,她道:“姑娘,您亲手包的粽子刚蒸了一些,已经让人给太后娘娘那儿送了一碟过去了,这一碟您先吃点垫一垫吧。”
阮棠道:“先放着吧。”
阮棠说完拿着那木盒站了起来,朝春霜走过去,她问道:“可打听到了?”
春霜道:“姑娘,奴婢去问了,镇国公府的女眷今日不会出席端午宴。”
阮棠将盒子交给春霜,“那你到时寻个由头出去,将这个送给宁珠。”
春霜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她担心的道:“姑娘,镇国公府这么久来一直闭门不见客,不知道奴婢能不能将这个送进去。”
阮棠默然,她道:“你先去试试,只说是给宁珠的。”
春霜刚准备退下,此时屏风那处正走进一人。
春霜吓得连忙跪下请安。
阮棠也没想到这会萧烬北会过来。
他不是应该先去御苑了吗?
她不知道萧烬北有没有听到刚刚她和春霜的谈话,她心里有点忐忑。
萧烬北对待造反的逆贼余党毫不留情,她一直对镇国公府的事情不敢多问,怕引起萧烬北的不满。
她从江南回来后因姑母的病情一直待在宫中,今日是端午,她给宁珠做一条五色丝线,希望她平安顺遂。
萧烬北看着阮棠紧张地模样,故意问道:“这是什么?”
阮棠道:“臣女给家中姐妹们编织了几个五彩丝线带着玩儿的。”
萧烬北没说什么,挥手让春霜退下。
屋子里就是剩他和阮棠二人。
萧烬北瞧着阮棠的打扮朝她走过去,语气平和:“你心里记挂的人倒挺多的。”
阮棠一时语塞。
她就只是编了几个五彩丝线,在这日盼个好寓意而已。
萧烬北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垂眸问道:“那朕呢?”
“今日过节,你可有想到朕?”
阮棠睫毛压了压,萧烬北的那股气息萦绕的越来越近,她偏开头,道:“臣女包了些粽子,如果陛下不嫌弃地话可以尝一尝。”
萧烬北注视着她抹了口脂的唇,对粽子兴趣不太大。
不过她难得主动邀请,萧烬北捻了一下手指,松开那纤腰,拉住阮棠一道在桌前坐下。
碟子中的粽子很小巧,适合一口一个,一旁还放了蜂蜜。
对于萧烬北来说这种粽子真就只适合浅尝。
粽叶很新鲜,带着股清香,剥开的粽子吃了一个,软香糯,没有放多余的东西,不甜不腻,食物原有的味道融入了粽叶的香,挺符合的萧烬北的口味。
他见阮棠规矩的坐着没动,便又剥了一个,递给她,“你自己做的不试试?”
萧烬北顺手把那碟蜂蜜推到阮棠面前。
阮棠见拒绝不了,只好默默地把粽子接到手中,她张嘴咬了一口。
萧烬北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看了一眼她的腹部。
想起上回喂她吃饺子,就那么几个就吃不下了,也不知道她的食量怎么会这么小。
萧烬北喝了一口热茶,道:“棠棠,你是不是想知道镇国公府的处置?”
阮棠顿住,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惊异地抬起头看向他。
她自然是想知道的,她听到太多他对造反之人的处置,牵连那么广,她不知道他会对宁珠怎么处置。
萧烬北道:“你忘了朕跟你说过的话吗?”
萧烬北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个青粽,递给阮棠。
他看着她的眼睛道:“朕说过,你有话可以直接问朕,你不说朕怎么会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阮棠记得,可她对于萧烬北的话并不敢去相信。
阮棠道:“陛下会告诉我吗?”
萧烬北笑了笑,“你把这个粽子吃了,朕便告诉你。”
阮棠无声地接过那个小青粽,沾了沾蜜糖送入口中。
萧烬北等她吃完了,便道:“昭阳大长公主交出了铁券丹书,镇国公夺爵辞官,等过了端午,她会带着镇国公府众人前往凉州,不再回京。”
凉州?
那里离云州很近,有萧烬北心腹坐镇,那等同于是被圈禁在凉州了。
阮棠知道镇国公府都能保全住性命,已是网开一面了。
可她却想到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阮棠静默一会,她低声问道:“陛下,到时候我能不能去送一送宁珠。”
萧烬北倒不意外。
只是想到她的心意又放在外人身上,有些烦躁,萧烬北道:“可以。不过朕陪你一道去。”
萧烬北站了起来,他本就是在出发前过来先看她一眼,等到了御苑要宴朝臣,又要处置一些事情……
萧烬北道:“朕先去御苑,待宴后,朕带你共赏龙舟。”
阮棠看着萧烬北的离去的背影,有些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