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周同说得对。慕容寒这个人,确实是京城里最不能惹的存在。不是因为慕容寒本人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个好大哥。皇帝对慕容寒的宠爱,满朝文武有目共睹,慕容寒闯祸,哪一次不是皇帝亲自出面护着?
得罪了慕容寒,就等于得罪了皇帝。
得罪了皇帝,他陈景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你说怎么办?”陈景的声音沙哑。
“先写一封悔过书,送到楚家去,承认错误,表示愿意和解。”周同说,“姿态放低一些,态度诚恳一些。楚家那边虽然恨侯爷,但毕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只要侯爷给个台阶,他们应该会下的。”
陈景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侯爷!侯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惊恐,“靖安王……靖安王来了!”
陈景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靖安王来了?”
“到了门口了!”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王爷带了几十个人,说要……要亲自会会侯爷……”
陈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容寒来了。
亲自来了。
“快,快迎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冠,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同一眼,“你看看本侯的衣冠整齐不整齐?”
周同上下打量了一番:“整齐,侯爷快去。”
陈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侯府门口,慕容寒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根马鞭子,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护卫,那阵仗比打猎还大。
他站在侯府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桃花眼扫过侯府的朱漆大门和门楣上的匾额,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平侯府?”他念着匾额上的四个字,嗤笑一声,“就这破地方,也配叫侯府?比本王的马厩还寒碜。”
玄夜跟在后面,嘴角抽了抽。王爷您那马厩是汉白玉砌的,比一般人家的正房还气派,拿侯府跟它比,那不是欺负人吗?
陈景快步迎出来,远远地就拱手行礼:“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慕容寒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不闲着:“你们家这院子,多久没修了?这地砖都裂了,也不换换?这花木长得也太随便了,跟野草似的。陈景,你好歹是个侯爷,就不能把门面收拾收拾?也不怕丢朝廷的脸。”
陈景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只能陪着笑脸:“王爷说的是,下官回头就让人修整。”
“回头?你这侯府住了也有七八年了吧?回头了七八年?”慕容寒斜了他一眼,“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喜欢往后拖。还钱往后拖,道歉往后拖,修院子也往后拖——你就不能干脆利落一回?”
陈景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慕容寒径自走进正厅,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是陈景平时坐的位置。他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那派头,比在自己家里还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