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宁郑重地和老马一家表达了感谢，将小周的头颅转交给凌女士安置，又拎着凌女士塞给她的一袋包子，隐去身形下了山。
一路顺畅，大部队还没进山。
回到小区时正值午后，夏昭宁没走门，蹬着墙壁飞身落在空调主机上。
她叩了叩客厅的窗户，见夏善德看过来，就直接控制窗户打开，整个人跃进了客厅。
夏善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响动正疑惑地看向窗户，就见窗户被推开，有一个模糊的身形跳进来。
窗户关好，一个身影逐渐在空气中显露。
夏善德猛地站起来，右腿的膝盖撞在茶几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惊喜，“叨叨？！你回来了？”
夏昭宁弯腰看了看他的膝盖，“凌女士让我给你带话。走路小心点，别再磕到膝盖了。她怎么知道你老是撞到？”
夏善德耳根红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夏昭宁的调侃，“你好了吗？”
“好了。”夏昭宁点点头。
夏善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拉着夏昭宁坐到沙发上，“饿不饿？我特意多做了些菜，你先吃一口？”
“先不用。”夏昭宁按住他的胳膊，偏头看向窗外。
她的精神力已经感知到楼下街角处正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上有两个人，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正抬头隔着玻璃往这栋楼的方向看。
“有人来了。”她说。
夏善德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疲惫和惊喜同时收了回去，和夏昭宁对视了一眼。
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一直保温着的菜端到桌上摆好，特色烧饼袋也不拆，就随意摆在炒菜旁边，不突兀，仿佛就是他为归家的孩子特意买来吃的。
又打开榨汁机，将准备好的水果依次加入，机器嗡鸣声音响起，瞬间嘈杂起来。
夏昭宁则是迅速回房间换了套居家服，坐在电脑前敲了几下代码，画面瞬间切换成游戏界面，甚至还是一局已经开始一半的，顶替id直接替换成她上场。
对不住了，但她会赢的。
Lets go~
夏昭宁耳机一戴，格外专心地开始打。
她一个放假回家的学生，学习再好，第一天放假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就打游戏，很正常。
敲门声响起。
夏善德深吸了一口气，没理会，又等了几秒才关掉机器，走过去把门打开。
边走边大声念叨着，“你这孩子怎么听不见敲门呢？！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看你妈回来不说你的！”
夏善德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大夏天也还是穿着一件深色夹克。
后面那个年轻些，手里夹着个公文包，两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夏善德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夏善德的肩膀，扫了一眼客厅。他拿出证件向夏善德展示，在得到夏善德的邀请后两人才正式进门。自备鞋套，看起来很正规。
夏善德招呼二人坐下，动静自然引起了夏昭宁的注意。
“爸，谁来啦？”夏昭宁的眼睛还黏在屏幕上，手指按着键盘没松开，游戏角色刚好被敌方击杀，她啧了一声，才探出身来看向门口，一副刚发现家里来人的懵懂样子。
“你们是谁？”见是陌生人，夏昭宁站起身走到夏善德身边，一脸的警惕看向二人。
国字脸男人表情沉重地开口，“我们是市应急办的。很抱歉通知你们，昨天晚上凌穹霄院士所在的研究所发生了泄漏事故。现场还在搜救，监控设备都已损毁，技术部门还在加急抢修数据。截至目前，还没有发现凌院士的身影。”
说完，他将自己的证件递给夏昭宁，并从公文包内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荧山研究所爆炸后的废墟，几辆军用卡车停在警戒线外，还有几张是无人机航拍的画面，能看到塌了大半的主楼还在冒烟。
夏善德嘴唇颤抖，拿起照片。
他的手在发抖，拿了几次才拿起照片，他捏着照片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照片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夏昭宁攥着证件的手指收紧，她把证件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没找到…就是还有可能活着，对吧？”她抬头看向国字脸男人，眼眶已经泛红了。
“是有这个可能。”中年男人点点头，对旁边的年轻男人示意了一下。
年轻男人掏出平板，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电视柜上摆满了夏昭宁的奖杯，餐桌上的包装袋确实印着临县一家老字号的招牌标志。
他在平板上敲击着，“夏先生，我们还需要和您了解些情况，尽可能多地掌握信息更有利于搜救。”
夏善德点点头，他握住夏昭宁的手，带着夏昭宁一起坐在沙发上。夏昭宁的目光呆呆地看着窗外，似乎已经被这个消息冲击到失神。
“我们想确认一下，您上次和凌院士联系是什么时候？以及她上次回家的时间。”年轻男人问道。
“我算算…上上周…周二吧。”夏善德声音发涩，“她说实验到了关键阶段，接下来会很忙。她以前也是这样，进了实验室经常几个月联系不上，我也没在意。”他抬手抹了把脸，“她上次回家还是叨叨开学之后那个周末。她都没进家门，我给她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走了。”
年轻男人低头记录，“听说您之前经常去研究所给凌院士送饭？”
夏善德点点头，“对，不忙的时候我都会去送，她说完进入关键阶段之后，没几天研究所那边就说不让送饭了，要进行封闭管理。我寻思着肯定是有什么重要发明，这于家国，于人民都是好事，辛苦些就辛苦些吧，我们作为家属应该遵守保密原则，也没声张。”
国字脸男人拿起茶几上的照片，往夏善德的方向又推了推，“您看看这些照片，研究所周边的地形您应该也熟悉。有没有什么通道、废弃的通风口之类的，是外面的人不知道的？凌院士如果真的还活着，她能从什么地方出来？”
夏善德拿起照片认真端详，随机摇摇头，“那没听穹霄提起过，这些都是保密范畴内的，我们在家不太说这些。”合情合理合规矩，不管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穹霄的专业性都不容置疑。
他本来也不是从穹霄那得知，夏善德说得问心无愧。
年轻男人继续问道，“那您今天的行程方便说一下吗？”
“没啥不方便的，”夏善德很配合，“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去临县买烧饼，中午才到家。回来就火急火燎得给孩子做饭，孩子上学远，读书也用功，趁着放假我可不得给她好好补补。”
年轻男人转向夏昭宁，“小同学，你放假回来之后，有没有人联系过你？或者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反常的事？”
夏昭宁缓缓摇头，视线还落在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缘，“没有…我昨天才到家，还没人找过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们搜的时候，能不能再仔细一些，或者，研究所内会不会有什么密道？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他们就还躲在里面，等你们去救援。”
“会的，但据我们拿到的建筑图纸看，荧山研究所并没有隐藏建筑，……不过也许后面有改建也不一定。”年轻男人说完第一句见夏昭宁脸色不好看，赶紧补上一句。
国字脸男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们会的。如果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也请你们回忆起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这段时间请尽量不要外出，搜救可能会有后续需要确认的事项。”
夏善德点点头，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把两人送到门口。
年轻助手弯腰解开鞋套，整齐地卷好放进公文包侧袋，跟在国字脸男人身后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