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慈穿过通道,来到空间装置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不在特调局内。空间装置实验的不稳定因素太多,真在原地出了岔子,塌的就是整个建筑,夏昭宁的应急装置没必要浪费在这里。
凌穹霄索性让许益蓁帮忙,在特调局地下打出一条通道,内置传送装置,在距离特调局总部八十公里外的地方开辟出一处地下空间,专供空间装置实验。
实验室内。
霍珩盯着玉佩中央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隙,操作着探针一点点前进。
楚瑛盯着读数,呼吸都放轻了,“稳住,再往里半格……内部容积还在涨……四十……七十……”
“九十,一百。”她猛地抬头,“老霍,稳住了!”
原本只撑开几立方米,再大就随时会塌缩的玉佩,此刻在实验台中央安静悬浮着。裂隙被一圈极淡的能量纹路锚定,内部是一个实打实的一百立方米封闭空间,四壁稳定,波动平稳。
霍珩长舒一口气,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可乐大喝一口。
可乐装在保温杯里还是冰爽十足,霍珩忍不住喟叹一声,“哈~终于成了。”
不怪霍珩感叹,实在是这个项目历经了太多次失败。
二十立方米内的空间装置,他们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凌穹霄也已经代替夏昭宁,和唐逸舟代表的周家完成了首批交易。
但大型空间装置,他们一直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
凌穹霄带着几人,从能量注入方式改起,反复对照塞壬提供的空间裂隙数据,介质换了一种又一种,始终差一口气。
真正的转机,是一株植物。
夏昭宁在石堰村发现它时,它还没成熟,混在山坡背阴处一片普通蕨类里,毫不起眼。但夏昭宁感知到了,这株植物逸散出了空间属性的精神力。
这是一株异植。
夏昭宁当时没采。没成熟的空间异植,采下来也是一捧废料。她只是做了标记,让特调局派人守着,守到它彻底成熟,凌穹霄才派人将整株采回。
凌穹霄给它命名为,‘卷空蕨’。
成熟的卷空蕨,叶片完全舒展,叶脉却保留着天然细密的褶皱走向。
经过一次次试验确认,霍珩他们苦苦寻找的‘锚点’,就在卷空蕨的叶脉萃取物里。
萃取物被点上玉佩裂隙的瞬间,那道随时会塌缩的空间褶皱,终于被一点点锚定、撑开,稳稳停住。
霍珩揉了揉发酸的眼,“看来,关键就在‘锚定’的点,不在‘撑开’的力,我们前面的实验方向没有问题,只是缺少稳定空间裂隙的物质。空间褶皱能扯多大不稀奇,扯开了固定得住,才算数。”
楚瑛按下霍珩还要继续灌可乐的手,“行了,别喝了。我知道工作压力大,但这不是你放纵的借口吧?”
霍珩只得悻悻地放下手。
楚瑛翻看着记录,“一百立方米的小目标已经达成了,稳定几天观察下情况。没问题的话,这个大小,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活物进出了?”
“先别急着测试活物。”门口传来声音。
凌穹霄走了进来,她现在基本都是穿着特调局制服出现了,头发利落地挽着,神色难掩疲惫,只在看到那枚玉佩空间时,目光动了动。
傅远舟跟在凌穹霄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能稳定住了?预估稳定时长是多久?”凌穹霄问。
“按现在的锚定,理论上空间不会自行塌缩。”霍珩起身。
傅远舟也看了看数据,对霍珩说,“可活物进出是另一道关,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头绪,我建议还是优先研究昭宁构建的空间通道。”
楚瑛沉思,“可以是可以,但我对能装人的芥子空间真的很好奇啊……能运人的话,我们可以省下多少物力啊……”
“又没不让你研究,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头绪,继续研究可能会试错很多次。塞壬的空间可以装人,是因为她的空间相当于是活的,里面自然有生物能生存的氧气和各种元素。但咱们构建的空间不行,是死的。”傅远舟说道。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加紧研究更大的空间装置。”凌穹霄拍板决定了,“国内的地下庇护所陆续建成,有些区域需要大批量迁移物资,有空间装置可以省不少事。”
楚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凌教授,外面……还是没有夏顾问的消息吗?我知道您把通讯关了,但应该还是有能联系到您的人吧……”
“能接进来的那些人,也不会告诉我昭宁的消息。”凌穹霄的语气格外平静。
她望向夏昭宁所在海域的方向,似乎能隔着一万多公里看到海上的情况。
“她不会有事的。”凌穹霄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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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戒备森严建筑内的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实,长桌上铺满了刚洗出来的卫星照片和海图标注。照片角度各异,黑色晶体城市悬在半空的轮廓、米国主舰雷达位焦黑的残损、几支舰队在海面上的方位,还打印出来了公共频道的通话记录,关键句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桌边坐的人不多,围桌而坐,气压很低。
“时岞在国际公共频道说,那座城不归华宁,她只是客人。”左手边一道声音先开了口,指尖点在那行通话记录上,“当着四国舰队的面,把我们撇得干干净净。”
周耀华将手里的照片扔回到桌上,冷哼一声,“客人?她算哪门子客人!”
吴国栋抿了口茶水,放下茶杯轻笑道,“哎呀,老周,不要跟小女娃一般见识。可能就是时岞搞不定那个主人呢?这不是往口岸来了嘛,到了我们再看。”
周耀华可不接这茬。时岞搞不定难道他就能搞定了?那明显不是人力所为打造出来的城市。
吴国栋见周耀华不吭声,也不恼,慢悠悠转头看向一直低头细看照片的女人。
“江越,特调局那边还是老样子吗?”吴国栋的语气十分平常,好像就是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江越疑惑地抬起头,“吴老是不是记错了,特调局不是我负责的啊。我一直盯着海外局势呢,这不。”她举起自己的通讯器,上面一长串未接来电,各国的区号都有。
“我通讯器都快被打爆了,都试探口风呢。”江越说着又神色自若地笑了笑,“我哪腾得出手操心国内的事。”
吴国栋“哦”了一声,点点头,看不出信没信。
他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
江越越是滴水不漏,他越要掂一掂。
时岞对上面的消息总是抓得很快,有些决策他们刚做下,时岞那边就来个完美承接这道决策的由头,不是什么相关的研究成果,就是发现什么异变的。
这中间要没有一条能递话的线,他吴国栋就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