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知提着药箱,匆匆上前。
“国公夫人。”
徐虎上前去跟国公夫人交涉,“奉我们家侯爷跟世子的命,带云知小姐来替大姑娘治疗。”
“还请国公夫人行个方便。”
他话音刚落下,还没等国公夫人说什么,外边传来下人的回报。
“永安侯夫人,永安侯世子到。”
姜云知回头看去,只见她娘被人搀扶着,与谢砚辞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原本还做了伪装的男人,此刻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面容清冷,不苟言笑。
冯婉急得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搀扶着她的大丫鬟,轻声劝她不要太着急。
姜云知看向娘亲,忍不住道,“娘,你别急。”
“有我在,不会让姐姐出事的。”
她的视线在谢砚辞的身上停顿了一瞬。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是想要说的却已经无声的传达给了对方。
姜云知转身,一头扎进了谢相宜的院子里。
门口有人在守着。
屋内,传来谢相宜痛苦的声音,还有赵君山不断骂太医的声音。
姜云知一把推开了紧闭着的房门。
屋内血腥味扑鼻而来。
“姐姐…”
姜云知快步上前,朝内室走。
几步就来到了床前。
一旁手足无措的太医,还有忙碌着念叨着血止不住的丫鬟婆子,都被她赶到了一边去。
一个年纪不小的婆子,手中的剪刀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她连忙把剪刀捡起来。
还想要上前来。
“这位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姜云知手搭在谢相宜的脉搏上,冷眼看着拿着剪刀的婆子。
“你想干什么?”
“救人啊!”
婆子回答得理所当然,“世子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如果想要保住大人的命,只能把孩子剪碎了取出来……”
这一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床上的谢相宜。
只见晕死过去的她,身体打了个激灵,颤颤巍巍的,好似就要醒来。
姜云知收回手,先行针,替谢相宜止血。
“不劳嬷嬷费心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哎,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你是谁啊你?”
婆子不太高兴。
一旁的碧桃出声,“这是我们小姐,大姑娘的妹妹。”
婆子闭上了嘴。
一旁的赵君山走了过来。
“二妹妹,你姐姐现在情况危急,我们暂时没有时间招待你…”
“你也先别……”
“我是来救人的。”
姜云知不想跟赵君山浪费时间,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并且下了逐客令。
“赵世子叫上闲杂人等出外边去。”
“不要耽误了救治时间。”
赵君山不愿意。
这是他家。
这是他妻子的卧室。
只有他赶外人的道理,没有外人赶他的说法。
姜云知也不管赵君山是否愿意。
一边给谢相宜扎针止血,一边冷声道,“赵世子莫不是故意在里边,影响我们的救治,害死永安侯府嫡长女?”
“如果皇上,太后娘娘知道了,赵世子,就算你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这项罪名恐怕你也吃不消。”
“你!”
赵君山气得脸色涨红。
姜云知,“碧桃,把世子请出去。”
“是。”
碧桃说着抬起手,“世子,请吧。”
赵君山瞪着碧桃,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屏风后边,正在忙碌的姜云知,这才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也没忘记给守在谢相宜床前的大丫鬟使眼色。
确定对方收到了他的示意,他才抬脚离开。
房间里,谢相宜还在痛苦的哼哼。
姜云知从袖袋里取出药丸,喂到了她的嘴中。
“姐姐,你坚持住。”
她轻声开口。
谢相宜从混沌中,醒了过来。
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
看到床边的人,她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知知,孩子……”
孩子没了。
她这个当娘的,能感受到。
姜云知反手握住她的手,“姐姐,你先别激动,你听完的,慢慢的闭上眼睛,放松心情。”
“想想小时候,你爹娘还在的时候,家中的欢乐时光。”
她声音很温柔。
但是手中的银针,却是一针又一针的扎了下去。
等把血止住了,姜云知才去检查谢相宜的下身。
一片血污。
孩子的胎位不正。
就算给她吃催产药,她也生不下来。
“碧荷。”
姜云知头也不抬的出声。
“你去熬参汤来,记住,用最好的人参,还有必须要亲自在旁边蹲着,一步也不能离开。”
“是,小姐。”
碧荷转身,匆匆离开了里间出了门。
房间里,还剩下碧桃在帮忙。
姜云知给谢相宜喂下去的药,让已经乏力的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虽然还是不能把孩子生下来,但是意识清醒了。
她闭着眼睛,试图想顺着姜云知说的那样往下想。
但是想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哭了。
“姐姐……”
姜云知叹了口气,“你别难过了。”
谢相宜摸着自己的肚子,肚子还在,但是里边的孩子,已经没了气息。
她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知知……”
她哽咽着出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姜云知见状,也不忍多看她。
只能安慰她还年轻,把这道坎挺过去之后,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姐姐,你现在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我让碧荷去熬参汤了。”
“一会儿你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我们一鼓作气的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谢相宜哭着问,“孩子还能生下来吗?”
刚刚他们抢救的时候,说是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剪碎,这话她是听见了的。
谢相宜特别的痛苦。
她身为母亲,不仅没能保护自己的孩子,没能让他健康快乐的活着。
就连他过世了,都还要被剪刀剪碎……
她这样失职的母亲,活着还有什么用?
谢相宜被浓浓的自责,懊恼淹没。
也正是因为她自责,懊恼,所以她的求生意志非常的淡薄。
想跟孩子一块去了。
姜云知这边才一会儿没跟她说话,就发现她气息微弱了些许。
这是典型的没了求生意志的表现。
姜云知急了。
“姐姐。”
“你真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放弃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