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
谢砚辞回答得很干脆。
姜云知斜视了他两眼,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远处。
先被拖出来的赵君山,脸上已经被他挠花了,布满血痕的脸上,狰狞可怖。
但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姜云知走到了赵君山的身前不远处。
冷眼看着他躺在地上濒临死亡。
没有办法自杀,或者是杀掉他的‘仇人’。
谢砚辞走至姜云知的身边。
“我们的小姜神医,心还挺狠。”
姜云知看了看谢砚辞,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就叫狠了?”
谢砚辞挑眉。
眼里有藏不住的欣赏。
只不过他心思深沉,所以眼中的欣赏,稍纵即逝,不会有人捕捉到他眼底的异样。
也不会看清他的内心。
姜云知没空去揣测谢砚辞。
因为她这边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她念头刚落下,就传来了钟叔叫她的声音。
“小姐……”
姜云知把视线转到钟叔身上。
钟叔招呼她上前,“小姐,小姐,您来看,那儿是不是有一层分层?”
姜云知嗯了一声,抬脚走到了钟叔身边。
她站在他这个位置,朝他说的地方看去。
果然看到赵君山,不对,应该说,是假赵君山的脸跟脖子的接壤处,有一处小小的黑点。
那黑点很小很小。
若不是钟叔有经验,若不是他看得够仔细,绝对会错过。
姜云知来到了赵君山身前。
她戴上了手套,伸出手捏住了赵君山的下巴,凑近去看。
“钟叔,刀来。”
“是。”钟叔答应后,迅速的拿出了枫林谷专用的手术刀,递给了姜云知。
“你帮我按住他的头。”
姜云知亲自上手,要剥下假赵君山脸上的这层人皮。
在不远处的郑成玉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的走上前来。
“姜姑娘且慢。”
郑成玉叫住姜云知。
姜云知回头,看向郑成玉。
郑成玉抬手,朝谢砚辞示意,“大人,这是皇上亲自下旨,赐死于天牢的死囚。”
“皇上的意思,想必就是不想大动干戈,闹得大家都知道。”
“而如今大人,您让这位姜姑娘这般,岂不是在违背圣意?”
“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大理寺恐怕承受不住啊!”
郑成玉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遵从圣意。
谢砚辞面容冷淡,脸上很难看出其他异样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倒是姜云知,闻言收了刀。
“郑大人提醒的是。”
“是我的不对,抱歉。”
她松开捏住赵君山下巴的手,退后几步,站直了身体。
“谢大人,刚才的事情是我想得不够周到,影响到您了,我很抱歉。”
姜云知公事公办的朝谢砚辞道歉。
不过,这也没有表示她退让了。
虽然她不是朝廷官员,也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情,但是真正的赵君山,是谢相宜喜欢的人。
这个假的赵君山,杀害了真的赵君山,冒充了谢相宜的青梅竹马,娶她,害她。
她看在谢相宜的面上,也要把假赵君山的脸皮撕下来。
而且,对于父亲笔记上记的换脸禁术,姜云知也很感兴趣。
若是她能把这禁术攻破,以后西域那边,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来吓唬她的呢?
姜云知道了歉,退后等谢砚辞决定。
“这是怎么了?”
谢砚辞还没开口,五皇子的声音就插入进来。
他脸上带着惊讶,带着随从快步走过来到姜云知他们这边。
“云知妹妹,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五皇子开口就是妹妹,态度很亲昵。
他没有注意,他这个称呼一出来,不远处的谢砚辞眉头皱了皱。
郑成玉的脸色更是漆黑一片。
两人都不爽,不过郑成玉表现得更为明显一些。
谢砚辞那边,看不出什么,
姜云知屈膝,朝韩珏行了个礼。
“民女见过五殿下。”
韩珏抬起手,虚扶她起来。
“没事没事,不用客气。”
“你是怀清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以后你叫我一声哥哥也可以。”
韩珏还真是自来熟。
姜云知可不敢当真。
“殿下折煞民女了。”
韩珏张了张嘴,一旁的谢砚辞已经率先出声,“殿下这是到我大理寺来认亲?”
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韩珏被谢砚辞这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郑成玉也出声,“大人,我们还是按照圣意来的好,不要节外生枝,以免牵连无辜人员。”
他这话是为姜云知着想。
郑成玉跟谢砚辞平时的关系算不上好,如果不是为了姜云知,他是绝对不会站出来说这句话的。
毕竟前段时间,他才接了圣旨,借着搜捕刺客的名义,四处搜捕受伤严重的谢砚辞。
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弄死他。
然后他就成功的取而代之。
可惜郑成玉最后没能成功,让谢砚辞活着回来了……
有机会的话,郑成玉肯定还是会把谢砚辞踩下去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是现在,他不想让姜云知受到牵连。
这不,说完这话之后,郑成玉还特意看向了姜云知。
试图让她发现,他在保护她。
谢砚辞把郑成玉的举动看在眼里。
韩珏也同样看在眼中。
看着郑成玉的视线落在姜云知的身上,许久没有移开,韩珏下意识的看向好兄弟。
谢砚辞薄唇微抿,垂在身侧的拇指,在宽袖里轻轻捻着。
“好。”
谢砚辞淡淡的出声,“本官这便进宫一趟,请圣上圣旨来。”
说完转身吩咐下去,让其他人照看好赵君山。
不能让他死了。
在他回来之前,他们务必要按照姜姑娘的吩咐来照顾赵君山,同时也不可怠慢姜姑娘。
韩珏摆手,“怀清你放心,我在这里看着呢!”
谢砚辞没吩咐他,他主动请缨。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交代了几句话的谢砚辞抬脚要走。
郑成玉又拦住了他。
“大人,这事陛下已经有定夺了,我们真的要节外生枝吗?”
谢砚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睨着面前弯腰作揖的郑成玉。
他冰凉的视线,好像能化为实质的冰刃,穿透人的身体。
郑成玉垂着头,后背已经有些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