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沙漠的地壳硬生生被撕裂。
三道刺眼橘红尾焰冲天而起。
高温瞬间烤化了周围沙粒,空气里全是扭曲折射的热浪。
厚重混凝土防爆盖板被冲击波掀翻。
三枚沉甸甸的“和平卫士”洲际导弹钻出地底,拖着滚滚白烟扎进云层。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声音尖锐得像是拿生锈铁钉在玻璃表面死命剐蹭。
震得坚毅桌处的咖啡杯盖哐当乱跳。
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往外灌着干冷空气。
索尔正缩在真皮沙发角落。
手里捏着那把金属指甲锉,习惯性去蹭大拇指根部血痂。
警报声入耳那一秒。
他手腕猛地一哆嗦。
锉刀尖端直接扎进虎口软肉里。
暗红血珠子争先恐后冒出来。
他连喊痛的力气全散了。
双腿膝盖骨像被抽了筋,软成两根煮烂的面条。
整个人从沙发边缘出溜下去。
“扑通”跪倒在纯羊毛地毯处。
“祖宗哎……真……真按了啊……”
索尔公鸭嗓劈成了破旧风箱漏气的动静。
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
磕碰出密集的“咯吱”脆响。
金丝眼镜歪斜着滑到冒油鼻尖,吧嗒一下掉进地毯绒毛里。
大腿根处猛地一热。
温热尿液毫无阻碍地洇透薄荷绿西装裤裆。
顺着裤腿哗啦啦往下淌。
在地毯积起一小摊泛黄水渍。
浓烈刺鼻尿臊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沉香味。
巨大恐慌像一只冰冷铁手,死死攥住索尔的胃袋。
他趴在地毯处。
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连成线往下滴。
胃部肌肉疯狂痉挛。
“呕——”
索尔眼珠子往外翻白。
没消化的三明治残渣混着酸腐胃液,全吐了出来。
酸臭味混着尿臊味。
呛得人睁不开眼。
强尼光着膀子杵在窗前。
两米高的黑铁塔身躯绷得像一块生铁。
胸膛那条紫红色旧刀疤瞬间红得发亮。
皮肉底层的粗壮血管突突乱跳。
仿佛随时要炸开。
他鼻孔往外猛喷着两道浑浊白气。
蒲扇大的长毛手掌粗暴抓向发光秃头。
“刺啦!”
粗糙老茧死命蹭破头皮。
划出三道带血的红印子。
“响个鸟警报!”
强尼扯着破锣嗓子狂吼。
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窗表面。
他握紧手里那根实心橡木棍。
胳膊肌肉块块坟起,青筋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
可他盯着灰蒙蒙天空,却生出一股子憋屈。
大棒子敲得碎洋人的骨头。
可天上飞的那铁王八蛋,木棍子够不着。
强尼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厚重脚掌踩得地毯砰砰闷响。
“大贤良师!那群龟孙子放冷箭!俺不知道往哪砸啊!”
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刺耳的“嘎吱”惨叫。
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
一身洗发白老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
浑浊眼皮半耷拉着。
任凭警报声撕心裂肺。
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升腾。
“吸溜——”
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他微微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的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落在索尔吐出的那滩酸水边缘。
索尔正趴在那干呕,看着带唾沫星子的茶梗,又是一阵反胃。
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两颗包浆发红老核桃转得飞快。
“咔、咔。”
清脆撞击声在警报杂音里清晰可闻。
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
“慌什么。”
张平安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穿洗发白黑布鞋的双脚缓缓落地。
踩着核桃碎渣。
没发出半点脚步声。
乌黑九节杖斜靠在坚毅桌旁,暗红云篆隐隐发暗。
“蛮夷的奇技淫巧,炸不穿贫道的法坛。”
坚毅桌处的步话机传出刺耳杂音。
维克多的声音夹杂着浓烈绝望穿透电流。
“道……道爷!”
他嗓子全哑了。
喊破音的动静比指甲划黑板还要难听。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里。
维克多那张满是黑眼圈的脸死死贴着屏幕。
红光打满全脸。
“嗝儿——”
一个打了一半的饱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胃酸直冲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十根油腻手指头在键盘敲出残影。
黑白相间的八卦代码阵列全被红色骷髅头强制覆盖。
“接不进去……那帮老畜生用的是纯机械传导!”
维克多一把揪住自己结绺长发。
死命往下拽。
头皮屑混着扯断的发根掉进键盘缝隙。
“他们拔了外网端口!”
“俺的生辰八字算不准纯铁疙瘩的落点!”
索尔听见步话机里的动静,连滚带爬往桌底钻。
沾满酸水和血丝的手扒着桌腿。
“去防核地堡……快去地下……”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格子手帕被扯成烂布条。
“拜尔登之前挖的那个铁棺材还能躲……”
“没用了祖宗哎!”
维克多在步话机那头嚎啕大哭。
牙齿咬着大拇指指甲盖。
咬掉一大块皮肉,暗红血水流进嘴角。
“三枚……那是三枚最高规格的大伊万!”
他喘气声像拉破烂风箱。
“卫星轨道算出来了!”
“一枚去西海岸洛杉矶!一枚去东海岸纽约!”
“还有一枚……奔着咱们头顶华盛顿来了!”
维克多猛地灌了一大口发酸红牛。
液体顺着下巴流进灰夹克领口。
“大仙!是五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头!”
他破裂嗓音在椭圆形办公室回荡。
带着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绝望。
“那火球能把大气层烧个洞!”
“防空拦截网全是瞎子!追不到了!”
强尼手里橡木棍“哐当”掉在地毯处。
黑铁塔般身躯僵住。
他听不懂千万吨当量是啥意思。
但他知道天要塌了。
紫红刀疤在胸口突突乱跳。
“把太阳拽下来了?”
强尼倒抽冷气,蒲扇大手无措地搓捏着。
张平安站在窗前。
冷气吹动洗发白道袍下摆。
他干枯右手指尖捏住一颗老核桃。
发力。
“啪。”
一声闷响,老核桃生生碎开。
暗红碎屑顺着袖口漏在地毯。
他脚尖轻轻踩住碎屑,碾成齑粉。
老头转过身。
浑浊眼珠子盯着步话机。
干瘪嘴角扯出一丝死气沉沉的冷笑。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干枯手掌一翻。
把那把通体乌黑九节杖握在掌心。
维克多在电波那头大口喘息。
绝望哭喊声卡在嗓子眼。
“拦不住啊道爷!全完了!”
“天上掉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