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拿起地图，展开。
地图画得很精细，每一条通道都标注了长度和方向。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间很大的房间，上面写着三个字——
“光明室。”
“光明室？”楚留香皱眉。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苏蓉蓉说，“但原随云特意标注了这间房间，一定有他的用意。”
楚留香把地图折好，放入怀中。
“我明天出发。”
“我跟你去。”苏蓉蓉说。
“不。”楚留香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蝙蝠岛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那里的黑暗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
苏蓉蓉看着他，目光里有不甘，有担忧，但最终——她点了点头。
“小心。”
“我会的。”
那天晚上，楚留香没有睡觉。
他坐在船头，看着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月光洒在水面上，银光闪闪，像一条通往天际的路。
他在想原随云。
想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一个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三十年的人，为什么要帮他报仇？为什么要告诉他真相？为什么要给他地图？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回到蝙蝠岛才能找到。
楚留香站起来，走到船舱里，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听。
听海浪的声音，听风的声音，听远处海鸟的叫声。
在这些声音的下面，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很低，很远，像是从海底传来的。
是歌声。
不是女人的歌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唱一首很古老的歌。
歌词听不清，但曲调很熟悉。
楚留香听过这首歌。
是在蝙蝠岛。
是原随云唱的。
楚留香在海上走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他看见了蝙蝠岛。
岛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的礁石，陡峭的悬崖，没有树，没有草，什么都没有。在夕阳的余晖中，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海面上。
楚留香把船停在一个隐蔽的海湾里，上了岸。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找到了一个入口。入口很隐蔽，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被海水半淹着。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游过一条狭窄的水道，从另一头冒出来。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头顶有微弱的光——不是月光，是一种发光的苔藓，贴在石壁上，发出幽幽的绿光。
楚留香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西侧第三入口，距离中央区域大约一千步。
他开始走。
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那种发光的苔藓，光线很弱，但足够他看清脚下的路。
他走了大约五百步，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人。
他能听见呼吸声——一个人，站在通道的转角处，一动不动。
“谁？”
没有人回答。
楚留香走过去，转过转角——
一个人站在通道中央，背对着他。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很长，骨节突出。
“老人家？”
那个人没有动。
楚留香走近一步，伸手去拍那个人的肩膀——
手碰到肩膀的瞬间，那个人倒了下来。
不是活的。
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僵硬了，死了至少有一天。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楚留香把尸体翻过来，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但他的心脉上，有一朵兰花的印记。
和那九个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