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铁匠铺的炉火压到最小,陈锐蹲在砧板前,拿链锯长戟的锯齿贴着陨铁原矿慢慢切。
矿石截面在炭光下透出暗金色的丝状纹路,锯齿转速不快,切一道停一下,碎屑落在砧板上,叮叮作响。
阿娇的弹窗变色来得毫无预兆。
金色,满屏,闪了三下。
“恭喜宿主——稀有矿石天然陨铁合金首次录入系统矿物数据库。”
陈锐手上的动作停了。
“科技树矿物解析分支正式激活。”阿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字号却比平时大出一倍,“新图纸解锁:高斯电磁狙击枪·初代。”
图纸铺满视网膜。
一杆比普通弩长出将近一截的金属管,末端是粗壮的电磁线圈组,盘了六圈,铜色。中段嵌着一块拇指大的能量核心卡槽,前端是六层递进的加速管道,口径比弩箭细,管壁却厚得扎实。
“有效射程八百步。”阿娇跟着报,“穿甲能力为震荡枪头的七倍。”
停顿。
“通俗地说——一枪下去,缝合怪那个量级的目标可以直接穿透。”
陈锐把锯齿从矿石上撤开,视网膜右侧跳出材料清单。
精炼陨铁x15,稀土合金x5,S级能量晶核碎片x1,积分消耗六百五十。
他扫了一眼余额:一千七百九十三。
造完剩一千一百四十三。
“宿主若感到肉痛,”阿娇说,“建议先深呼吸三秒——”
“合成。”
弹窗里那行字消失,积分跳了一下,砧板正中央多了一堆零件。
陈锐凑上去,把最上面那组铜质线圈拿起来翻了个面。
不一样。
跟之前改装震荡枪头那批东西比,这堆零件的精度高出整整一个量级——六组线圈的铜丝截面均匀到肉眼可辨,加速管内壁的打磨工艺要求镜面级光洁度,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二毫米。
阿娇的提示弹窗跟着弹出来。
“手工组装预计耗时四到六小时。建议宿主将墨老叫来协助打磨——该工匠的手感精度,在本系统收录的古代工匠档案中排名第三。”
陈锐把线圈搁回砧板,转身出了铁匠铺,绕到后头的柴房,拍了三下门。
没动静。
他抬脚踹了一脚。
里头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摸黑打翻东西的声音,墨老的旱烟嗓穿透木板炸出来。
“哪个王八蛋踹老头子的门——”
“是我,起来,有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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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揉着独眼跟进铁匠铺,眼睛还没睁利索,让炭光刺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他凑到砧板前,睡意还挂在脸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零件。
看了大概两秒,手不抖了。
他拿起一组线圈翻过来,用拇指指甲沿铜丝截面刮了一道,细声响过,停了,又刮了一下。
“锐小子。”
“嗯。”
“这铜丝的拉拔工艺——”墨老把线圈对着炉火举起来,独眼眯缝着,“比长安上等铜匠精细三分。”
他把线圈搁回去,抬头看陈锐,眼里那点睡意全散了。
“告诉老头子怎么缠。”
陈锐把阿娇的组装图拆解成墨老能听懂的步骤,一条一条说,墨老蹲在砧板边听,手里捏着铜丝,问一句,动一下,不多废话。
两个人一直干到天蒙蒙亮。
墨老在最后一组线圈的末端收了个尾扣,把铜丝头压进卡槽,站起来,捶了捶腰。
砧板上躺着一杆银灰色的长管武器。
枪身修长,线圈组在末端盘成六道,铜色在晨光里透出暗金。加速管从中段延至枪口,管壁在光线下透着蓝钢色的沉意。
阿娇的验收弹窗弹出——绿底白字。
“高斯电磁狙击枪·初代,制造完毕。有效射程八百步,初速每秒三百丈,单发穿甲深度理论无限,取决于目标硬度。弹丸消耗:每发一枚精炼铁珠,重约三钱。”
墨老盯着那杆枪,嘴张开,没合上。
他伸手去摸,手指快碰到加速管时缩了回去,再伸出去,又缩回来。
“锐小子,”他嗓子低了一截,“这东西能做什么?”
陈锐把枪从砧板上拿起来,枪身比想象中压手,重心落在中段偏后,单手端起来要托着,双手握才稳。
“八百步外,穿甲。”
墨老没接话,嘴唇嚅动了两下,合上了。
“八……八百步?”
“嗯。”
“老头子年轻那会儿,百步穿杨是神射——”墨老攥着旱烟管,烟锅朝下,没有点,“你说八百步,还穿甲?”
陈锐把枪横过来,枪口对着铁匠铺后墙,没扣扳机,双手托住,掂了掂重心分布。
说得过去。
他把枪搁回砧板,掌心在枪身侧面拍了一下。
金属鸣响沉下去,贴着墙壁绕了两圈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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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院子踩进来,外骨骼液压泵的低鸣隔着木门就往耳朵里钻。
门被推开——霍去病大清早穿着外骨骼,甲面上还糊着昨晚的污渍,进门第一眼就扫向砧板。
目光落在那杆银灰色长管上,钉了两秒,没动。
“新货?”
“新货。”陈锐说,“高斯电磁狙击枪,八百步有效射程,穿甲。”
霍去病走过来,站到砧板边,低头绕了一圈。
他没立刻伸手,右手先在腰侧蹭了蹭,才把枪从砧板上抄起来。
入手那一瞬他顿了一下——重心跟弩不一样,跟步枪也不一样。他调了两下握姿,枪托架到肩窝,扭头往后墙方向瞄了一眼。
阿娇在视网膜上弹了个小弹窗,陈锐没出声。
“怎么发射?”霍去病问,手指沿着加速管往前摸,摸到前端那个弧形扳机护环,停住。
“护环里头,扣下去。”
霍去病的手指探进护环。
没扣。
他把枪翻了个面,看了一眼底部弹仓,再翻回去,抬头。
“弹丸呢?”
陈锐从砧板侧面摸出一个油纸包,展开——十二枚精炼铁珠码在里头,每一枚拇指肚大小,压手,表面打磨得光洁。
霍去病拈起一枚,指尖捏了捏,推进弹仓,一声细碎的咬合响。
然后他把枪举起来,枪口指着后墙。
后墙是土坯,厚两尺。
“冠军侯,”陈锐开口,“别在铺子里——”
砰。
声音不大。不是弓弩那种崩弦的炸响,是一声压到底的短促爆破,枪口崩出一圈淡蓝色电弧。
铁珠穿过后墙。
土坯从穿透点往四面炸开,碎土和石灰腾起来,外头的晨光从一个碗口大的圆孔灌进来。
墨老站在旁边,旱烟管脱手砸在地上,滚了半圈,没人捡。
霍去病把枪放下来,扭头看那个圆孔,扭回来,眼神压向陈锐——不说话,就盯着。
“我说的对吧,”陈锐低头在砧板上拾起油纸包,把剩下的铁珠数了一遍,“别在铺子里试。”
霍去病没接这句,把枪在手里换了个握法,右手握枪托,左手托着加速管,肩膀顶了顶受力点。
“八百步。”他重复这个数字,声调往上顶了一下,“本侯军中最好的弩手,稳定发挥两百五十步。”
“嗯。”
“这东西现在只有一杆?”
“只有一杆。”
霍去病把枪放回砧板,手搭在枪身上没松,拇指在加速管上摩了一下。
“矿挖回来,能造几把?”
陈锐把油纸包叠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看矿挖多少,够材料就能造,你想要多少本侯优先——这是你说的。”
霍去病的手从枪身上收回来,站直,外骨骼液压支架咔哒一声归位。
“今天出发,提前半天。”
陈锐抬头看他。
“原定明早——”
“本侯改了。”霍去病转身往门口走,一脚跨出门槛,侧过脸,视线从肩膀那边甩回来,扫过砧板上那杆枪。
“把弹丸多备一倍。”
脚步声踩着碎石出了院子,液压泵的嗡鸣渐渐压进风里。
墨老从地上捡起旱烟管,直起腰,看了陈锐一眼,又看那杆枪,嘴皮子动了动,没出声。
陈锐把高斯枪从砧板上拿起来,枪口朝上,侧过来对着那道透进晨光的圆孔看了一眼。
铁珠打穿两尺土坯,孔壁光滑,没有撕裂痕迹,是钻头钻出来的质感。
他把枪搁在臂弯里,转头叫墨老。
“风箱拉起来,还有弹丸要铸。”
墨老已经抄起铁钳走向炉口,旱烟管夹在指缝里,烟还没点。
阿娇的弹窗在视网膜角落缩着,字号小,白字。
“宿主余额:1143点。提醒:弹丸批量铸造需消耗精炼铁料,按当前储量预估,可铸造上限为六十发。”
下一行。
“另:北面十五里处热感应数据,过去两个时辰无异动。”
再下一行,字号又小了半格。
“但通讯模块的载波频率,在三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次异常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