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半个时辰。”
“多一息,我远程锁你腿。”
陈锐的声音压进白虎甲频道时,霍去病已率两百骠骑伏在焉支山西脊后。
白虎甲面甲内,战术面板逐层亮起。
【孢子密度:高。】
【酸蚀强度:中高。】
【菌毯活性:战斗唤醒中。】
【塔基热源:七十四处。】
霍去病收紧缰索,指节在甲片上扣出轻响。
机械马胸腹下,反重力蹄环降入低鸣档,四蹄悬在岩面上方半尺。
他盯着山下那座孢子信标塔,问:“陈锐,白虎能撑多久?”
陈锐那边传来扳手落桌的脆响。
“照计划打,撑得到拔塔回撤。”
霍去病笑了一声:“照我的计划呢?”
“那我建议军医现在烧水。”
李敢在后阵憋不住:“陈大帅,能不能说句涨士气的?”
陈锐回得利落:“你少打两条弹链,士气涨三成。”
李敢当场闭嘴。
铁凝的声音从前方石脊传来:“西坡可下。菌毯边缘薄,塔基触须在回缩,有诱敌迹象。”
霍去病抬起右臂。
白虎甲腕部刀槽亮起白光。
“等汉军。”
卫青的声音接入,短促压稳全频:“冠军侯,夜袭开始后,优先毁塔,不许追地下虫。”
霍去病压低马头:“领命。”
陈锐又补了一句:“白虎生命警戒线开着。你敢强关,我让你在虫堆里单膝跪地。”
霍去病低笑:“你这后台权限,比大将军还烦。”
阿娇冷声插入:“纠正,宿主权限当前更适合限制莽夫行为。”
两百骠骑里响起压低的笑。
霍去病抬手。
笑声顿止。
下一息,银灰骑阵越过山脊。
机械马从岩坡俯冲,蹄环贴着碎石滑行,喷口吐出短促气流。整支队伍压成窄阵,直插菌毯西缘。
第一匹机械马踏上暗紫黏膜,酸液顺着蹄环炸起白烟。
白虎甲内弹出腐蚀警告。
【外层合金受蚀:百分之零点三。】
【可承受。】
霍去病扫过面板,催马提速。
“全队,低踏。别给地底东西敲鼓。”
骠骑阵列随他压低。
机械马腹部稳定翼张开,蹄环不再重压地面,只在菌毯表层划出焦痕。
山下信标塔顶端骤然收缩。
紫雾喷射加快。
阿娇在所有面甲里标出红色扇区:“孢子雾迎面,过滤系统启动。别摘面罩,谁摘谁先写遗书。”
李敢在后方骂道:“谁打仗摘面罩?”
阿娇:“根据过往记录,提醒目标主要为你。”
“我那次是面罩卡了!”
陈锐冷笑:“卡的是你脑子。”
霍去病没理频道里的拌嘴,目光锁住塔基。
菌毯鼓包成排裂开。
三米长的甲壳蠕虫从地下钻出。
黑紫外壳挂着黏液,前端口器张开,酸液喷出弧线。
第一道酸液打在一名骠骑肩甲上,白烟直冒。
那名骠骑身形偏斜,机械马自动平衡,硬把他拖回队列。
陈锐立刻喊:“三队右肩甲腐蚀百分之七,别硬扛,换位!”
霍去病抬手:“扇形展开。”
两百骠骑分作三层。
前排压低长槊,后排拔高斯短枪,侧翼机械马喷口横扫,把孢子雾卷向山壁。
“放!”
钨芯弹成排射出。
蠕虫甲壳被打得节节爆裂,断肢落进菌毯,又被黏膜吞没。
更多蠕虫从塔基钻出,数量迅速翻倍。
铁凝在西坡报点:“塔基右侧空洞扩大,地下有大体型活动。”
陈锐声音绷紧:“霍去病,别进塔基三丈,地下东西要掀地。”
霍去病看着前方虫群越压越密,手指拨开节流阀。
白虎甲背后喷射器开始预热。
陈锐立刻拔高声音:“我刚说别进!”
霍去病回他:“你说的是别进三丈。”
陈锐一滞:“你想干什么?”
“从上面过去。”
白虎甲尾喷亮起。
机械马前蹄抬起,霍去病连马带甲冲出队列,越过第一排虫尸。
酸液从下方喷上来,打在白虎腹甲和马腹护板上,外层合金泛出白痕。
【白虎外甲受蚀:百分之二点一。】
【生命体征:稳定。】
【宿主后台控制点:待命。】
陈锐咬牙:“你最好一刀砍断。”
霍去病拔出等离子刀。
刀身亮起灼白线,功率从三成推到七成。
阿娇提示:“能量消耗过快,右臂电池负载上升。”
霍去病只回:“够一刀。”
他落在塔基前方的残破木栅上。
机械马四蹄刚触地,菌毯下方立刻鼓起。
一条粗过水桶的甲壳长虫破土窜出,口器张开,酸液直喷白虎面甲。
霍去病拧身避开。
白虎肩甲擦过酸流,外层腾起白烟,右臂刀光顺势斜斩。
长虫头颅裂开,浆液泼上胸甲,腐蚀警告当即跳红。
陈锐在频道里喝道:“别停!胸甲耐久在掉!”
“看见了。”
霍去病踩过虫尸,催马继续前冲。
等离子刀贴着菌毯拖行,地面被割出一道灼亮裂口。
塔基触须同时卷至,十几根缠上白虎腿甲和机械马腹部。
阿娇弹窗:“行动受限百分之十九。”
霍去病左手抽出高斯短枪,枪口抵住腿边触须,连开三枪。
钨芯弹贯入触须,把黏连的根节打碎。
后方李敢终于架稳四联装重机枪。
他半跪在机械马侧挂架上,弹链从肩后垂下,在菌毯边缘拖出焦痕。
“侯爷趴低!”
霍去病压低身形。
四联装枪管高速转动,火线贴着他头顶掠过,塔基左侧虫群被撕碎。
菌毯边缘被扫出一片焦烂空带。
李敢边打边喊:“陈大帅!弹链不够!真不够!”
陈锐的声音凉飕飕:“你才开了二十息。”
“虫子太多了!”
“你准头太飘。”
“它们会扭!”
阿娇补刀:“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二,建议停止抱怨,提高射击水平。”
李敢气得改成点射,嘴里还骂:“回去我非让墨老给我多挂两箱。”
陈锐:“驳回。”
塔顶突然炸开一团紫雾。
面甲内孢子浓度飙升。
几名骠骑的视野被紫色颗粒糊住,阵形乱了半拍。
霍去病在频道里喝道:“跟我旗标走!”
白虎甲肩部弹出冷白标识,所有骠骑的战术面板同时锁定他的轨迹。
卫青在远程频道沉声:“后排压上,别让虫群合口。”
两百骠骑收拢阵形。
高斯枪齐射,通电马槊刺入蠕虫关节,机械马侧翼喷口卷开碎尸和孢子。
霍去病已经冲抵塔基。
十米高的信标塔收缩得更急。
塔壁上的干尸一具具张嘴,紫色菌丝从喉间钻出,挤出断续音节。
“汉……军……”
一名年轻骠骑听得失神:“侯爷,他们还在喊……”
霍去病没有回头:“收他们回家,先砍塔。”
陈锐那边静了半息,随即开口:“塔基下方三处承重点,阿娇给他标。”
三道红线落进霍去病视野。
第一处,骨架与金属管线交缠。
第二处,菌毯根须主束。
第三处,地下空洞上沿。
阿娇提醒:“七成功率不足以全断。建议九成,右臂电池报废概率百分之三十一。”
陈锐立刻道:“八成半,角度压低,别劈到地下空洞。”
霍去病扬刀:“陈锐,你管得真细。”
“废话,你砍歪了,我还得给你补窟窿。”
白虎甲右臂电池亮到刺眼。
霍去病从机械马上跃下,喷射器短促点火,整个人贴着塔基横掠而过。
等离子刀沿三道红线斩过,骨架断裂,金属管线熔开,菌毯根须主束喷出黑紫浆液。
信标塔发出刺耳尖鸣。
塔身倾斜。
地下空洞里传来重物撞击声,塔基周围的土层开始塌落。
陈锐急声道:“撤!塔要倒,地下虫要上来!”
霍去病落回机械马背,拽紧缰索:“全队后撤,火力封塔基。”
李敢的四联装再次开火。
弹雨压住塌陷口,几条刚探出的巨型口器被打回地下。
十米高信标塔砸向菌毯深处,塔顶孢子喷口接连炸开。
紫雾撞上白虎甲和骠骑过滤系统,被拦在面罩外。
暗紫菌毯从塔基开始退色。
边缘回缩,鼓动的黏膜一块块发灰,贴回焦黑地面。
阿娇同步播报:“孢子信标塔失效,焉支山东麓菌毯扩散速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三。”
陈锐盯着回传数据:“击杀虫族单位三百八十二,获得击杀点一千一百四十六。”
李敢刚把过热枪管抬起,立刻道:“陈大帅,我这刚立功,弹药能不能追加?”
陈锐:“驳回。”
李敢僵在马背上:“凭啥?”
“你消耗穿甲弹二百九十七发,爆破弹四十一发,差点把我账本烧穿。”
李敢憋得脸红:“穿甲弹又不是金子!”
陈锐的声音飘进频道:“每一发都从我命根子账上扣。”
阿娇忽然弹出红框。
【警告:地下大型热源未脱离。】
【位置:塌陷口下方三十一尺。】
【行动趋势:追踪撤退骑阵。】
陈锐脸上的笑意收住。
“霍去病,别回头。”
频道里,白虎甲的引擎声陡然拔高。
霍去病笑了一声。
“那就让它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