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架慢三息,下面的人就得给虫子当垫脚石!”
陈锐一边拽着牵引索后退,一边冲飞鸦号频道吼。
左腕护甲还在冒酸烟,腐蚀口滋滋作响。
墨老在舰桥那头急得嗓音发哑:“锐小子,货舱吊架是装矿炉的,不是装活祖宗的!”
阿娇弹出红框:“纠正,目标为低功率驯化态虫族母机,危险等级仍高于宿主当前生命质量。”
陈锐骂道:“你再给它抬身价,我就把你和它锁一个箱里。”
李敢拖着锁链往后跑,回头看了眼还在塌的池坑。
“陈大帅,它动了!你这锅没抢稳啊!”
那根幽蓝晶柱被三条磁索吊起半截。
表面汉字标记忽明忽暗,底部还伸出几根细管乱抽。
霍去病策马贴着坑壁冲上来,等离子刀一横,将扑向陈锐的一只护巢虫劈成两段。
“别废话,先把人送上去。”
陈锐抬头看向压低的飞鸦号。
货舱门已经打开,黑色吊架带着四根粗索垂下。
领队校尉一把推过两个伤兵:“先伤员!”
老卒抱着汉旗不松手:“旗跟人一起上!”
陈锐瞪他:“你再抱着旗堵口,我真给你装短腿。”
老卒脸色一变,扭头冲旁边士卒喊:“扶俺上去,旗不能掉!”
第一批伤兵刚被吊上半空,池底突然传出一阵闷响。
断开的肉壁大片干裂。
藏在里面的步行虫没了约束,成群往外钻,见什么咬什么。
一只攻城甲虫从塌陷的北壁爬出,前颚夹住两只步行虫,当场撕开吞下去。
李敢看得头皮发麻:“它们自己打起来了?”
阿娇道:“神罚池主体控制信号断裂,虫群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
陈锐眼神一亮:“好事,别拦它们内讧,咱撤咱的。”
下一刻,三只织网者从碎壁后弹起。
金属丝线乱射,切断了半截吊架副索。
半空中的伤兵一晃,连人带甲撞向坑壁。
“索!”
铁凝从侧壁阴影里跃出,黑索射中伤兵背甲,硬把人拽回吊架范围。
陈锐冲上去接住副索尾端,手臂被拉得一沉。
“李敢,别看热闹!”
李敢扑过来抱住索链:“来了来了!我枪没了,手还在!”
霍去病抬头:“飞鸦号,压火。”
墨老吼道:“炮手都上了,别催!”
飞鸦号腹部两座防空炮塔转向坑壁。
短促火光扫过织网者群,将乱飞的丝线打成一片断光。
陈锐盯着母机吊索:“先吊核心!”
领队校尉急了:“陈监造,人还没上完!”
“人和核心一起上。”
陈锐扣紧牵引索,声音压得很硬。
“丢了它,昆仑这趟白拼一半。”
霍去病看向陈锐:“你先上。”
陈锐头也不回:“你少来这套,你不上,我不上。”
霍去病笑了一声:“那就一起。”
阿娇忽然警告:“地下空腔坍塌传导,预计十五秒后池口边缘断裂。”
陈锐当即改令:“所有人离坑沿三步,吊架强拉!”
墨老在频道里喊:“强拉会崩卷扬机!”
“崩了我给你换聚变的!”
“你小子说话算数!”
卷扬机发出刺耳摩擦声。
幽蓝晶柱被硬从池座残骸中拖起,底部拖出一串还没断净的肉质管线。
那些管线刚离地,就开始抽向最近的汉军。
铁凝短刀连切两下:“管线还活。”
陈锐抬手标红:“别砍晶柱,砍尾巴。”
霍去病策马冲过,左手刀贴着管线根部斩下。
十几条活管断成焦黑碎段。
母机终于离开池坑,吊架带着它往飞鸦号货舱升去。
就在这时,坑底一头巨型护巢虫踩着同类尸体跃起。
六条节肢扣向飞鸦号腹甲。
李敢破口大骂:“这玩意儿还能跳这么高?”
陈锐一把抢过炮控副柄:“它想搭顺风船,给它买张碎票!”
飞鸦号左舷防空炮压低。
双管速射炮贴着护巢虫胸腔开火。
穿甲弹把护巢虫打得连连后仰。
它一条节肢仍勾住货舱边缘,酸液顺着甲板往下滴。
墨老在舰内喊:“甲板被咬穿了!谁来补窟窿!”
陈锐咬牙:“霍去病!”
“看见了。”
白虎甲从坑壁上跃起。
反重力机械马四蹄喷出断续蓝光,霍去病借力一刀劈在护巢虫节肢根部。
等离子刀光切开骨甲。
那头巨虫从飞鸦号边缘滑落,砸回池坑,瞬间被失控虫群撕成碎块。
陈锐盯着白虎甲胸口红线:“你又开过载了?”
霍去病落回坑沿:“没超你锁的线。”
阿娇冷声道:“他贴着阈值跑,属于合法耍赖。”
陈锐气得笑了下:“回去再收拾你。”
地面塌陷终于追到池口。
众人脚下裂开长缝,十几名突击步兵被震得站不稳。
领队校尉扛起一名伤兵:“最后一批,上!”
老卒被吊架带到半空,还不忘冲下面喊:“陈监造,旗上来了,你也麻溜点!”
陈锐扣住最后一根升降索,把铁凝推上去:“你先。”
铁凝皱眉:“陈头儿。”
“执行。”
铁凝只停半息,抓索上升。
李敢刚要跟上,脚下一块岩层断裂,整个人连甲带链往下滑。
“卧槽!”
陈锐扑过去扣住他的后甲,半截身子被拖出断岩。
霍去病的磁索同时射来,钩住陈锐腰甲,将两人一并拽回。
李敢趴在地上喘粗气:“陈大帅,我欠你一箱弹?”
陈锐松开手:“八管机枪没了,先欠命。”
“那我还是欠弹吧,命太贵。”
飞鸦号货舱内传来阿娇提示:“母机入舱,临时屏蔽箱合拢,夺控稳定度百分之六十四。”
陈锐抬头:“归属标记还在不在?”
阿娇道:“大汉军工署临时扣押标记稳定,权限未被反咬。”
陈锐这才扯开嗓子:“能飞?”
墨老吼道:“能飞,但货舱里多了个会喘气的铁棺材,老头子心里不踏实!”
“那就别摸它。”
最后一批汉军升入货舱。
霍去病站在坑沿,回头看了一眼乱成血泥的神罚池。
六百骠骑正在外围冲出虫群拦截。
等离子刀和高斯枪火连成一条推进线,硬从暴走虫潮里撕开退路。
霍去病按下全军频道:“骠骑营,随飞鸦号撤,谁掉队,本侯亲自回头捞。”
李敢在货舱口喊:“侯爷,快上来!”
霍去病策马一跃,机械马前蹄扣住货舱边缘。
陈锐伸手抓住他臂甲:“别耍帅了,进来。”
霍去病翻身入舱,扫了眼被锁进屏蔽箱的幽蓝晶柱。
“这东西归大汉了?”
陈锐按下货舱关闭键:“临时扣押,等我回去给它上户籍。”
货舱门合拢前,神罚池中心彻底塌下去。
下一息,数不清的虫尸、晶片、骨甲碎块被地下压力喷上天空。
碎片雨砸向正在拉升的飞鸦号。
阿娇红框刷屏:“高密度碎片雨接近,舰体左舷装甲不足。”
墨老在舰桥大喊:“锐小子,躲不开!”
陈锐抓住炮控柄,盯着迎面压来的漫天碎片。
“所有炮塔前向锁定。”
他咬牙按下联动开火键。
“给老子把碎片带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