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营地的篝火还没灭。
赵安从矿道口迎上来，手里攥着一份巡防记录，跑到霍去病面前单膝一磕。
“冠军侯——守防期间无敌情，流水线又产了三杆高斯枪，弹丸八十四发。”
霍去病把高斯枪往赵安怀里一塞，甲面上还挂着干透的酸血，走进矿道没回头。
“枪给你。擦干净。”
赵安抱着枪愣了一下，低头盯着枪管上那一溜黑色烧蚀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锐把腰间的皮囊解下来，金属球体和A+级晶核裹在一起，分量坠手。
他先把那颗暗红色的晶核掏出来，托在掌心——光从指缝里透出来，搏动的频率稳了，跟从母体肚子里掏出来的时候不一样，像是自己在休眠。
“阿娇。”
“在。”
弹窗的底色恢复了正常的绿，后台那条“核心记忆解封”的进度条缩回了角落，卡在百分之三点四，不动了。
“A+级晶核，能驱动几套外骨骼？”
弹窗跳了三行。
“A+级晶核驱动单套外骨骼，功率可达铁凝mK-I型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b级呢？”
“b级驱动功率约为mK-I的百分之七十——勉强够用，上限低。”
陈锐把晶核收回皮囊，转头看向矿道深处。
三套外骨骼框架挂在矿道口的木架子上，导能线路还没接，空壳子在火把光里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赵破奴从后面走过来，扫了一眼那三套骨架，灭了液压手套的蓝光。
“新的？”
“矿脉流水线两天前的产出。”陈锐拍了拍中间那套的胸甲，“框架结构跟铁凝那套一样，晶核一装就能跑。”
赵破奴盯着那三套骨架，喉结滚了一下。
霍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站在木架前面，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谁穿？”
声音不大，矿道里回了两个来回。
赵安第一个站出来。
他把刚擦了一半的高斯枪往腰上一别，单膝磕地，嗓音绷得紧。
“冠军侯——末将请战。”
陈锐看了他一眼。
赵安，霍去病的首席亲兵，骑术和武艺在五百骑里排前三，跟霍去病从长安一路打到漠北，身上的刀疤比霍去病还多两条。
铁凝从侧面开口，链锯短刃弹出来又缩回去，声音平。
“田鸠。”
陈锐转头。
铁凝接着说：“侦察兵出身，脚步轻，配潜行模式效果最好。”
“第三套呢？”
赵破奴的嗓子压在喉咙里，眼睛盯着最右边那套骨架，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没开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液压手套——左臂涂层烧穿了三个洞，金属骨架边缘发黑，关节处咔嗒响了一声。
手套还能用。
他把嘴闭上了。
陈锐看了赵破奴两秒。
“第三套给何二牛。”
赵破奴的眼皮跳了一下。
“何二牛扛盾——液压盾加外骨骼，能顶住母体那个级别的尾扫。”
陈锐的拇指在戟柄上敲了一下，“你的手套够用，加外骨骼反而压你速度。”
赵破奴咧了一下嘴，没反驳。
霍去病扫了陈锐一眼，点了下头。
“就这三个。”
陈锐花了半天做适配。
赵安的外骨骼，他把涂装刷成暗红。
赵安自己挑的颜色——说是老家门口那棵枣树的色。
田鸠的漆黑，从头到脚不反光，配铁凝的潜行战术模块。
何二牛的保持银灰，前臂加了液压盾的卡槽。
穿甲的时候在矿道口。
赵安站在火把底下，胸甲扣合——咔。
晶核激活的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暗红色的导能纹路从锁骨位置往四肢铺开，一节一节亮过去。
液压泵嗡了一声。
赵安攥紧右拳，拧腰——砸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矿石上。
矿石从中间裂成三块，碎渣蹦了赵破奴一脸。
赵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面，指节上冒着蓝烟，手在抖。
不是疼。
“冠军侯——”
他的嗓子哑了。
“末将从来没这么有劲过。”
霍去病靠在岩壁上，嘴角歪了一截，没说话。
田鸠的反应安静得多。
黑色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切入静音档，他在矿道里走了五步。
没有声音。
靴底踩在碎石上，一点响都没有。
他回头看陈锐，脸上那道从颧骨横到下巴的疤拧了一下。
“陈监造。”
“嗯。”
“这东西穿上就不想脱。”
“别太依赖——晶核续航有限。”
“我知道。”
田鸠低头看了看前臂上的链锯短刃卡扣，跟铁凝同款，拇指摸了一下刃槽的边缘。
“好东西。”
何二牛穿上甲做的第一件事——把液压盾从地上捡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往地面砸了一下。
轰。
半尺深的坑，尘土扬了一圈，火把的火苗晃了三晃。
他咧着嘴，露出一排豁了两颗的门牙。
“娘哎——以前举这玩意儿手酸得要死，现在跟举根筷子似的。”
陈锐嘴角抽了一下。
铁凝站在矿道口的阴影里，看着三个新穿甲的人，面甲后面的目镜光跳了两下。
他没说话。
链锯短刃弹出来，又缩回去。
弹出来，缩回去。
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入夜。
四个穿外骨骼的人站在矿道口的火把下。
铁凝猩红，赵安暗红，田鸠纯黑，何二牛银灰。
四套导能纹路同时亮着，光脉从胸口往四肢铺，交错在一起，把矿道口照得跟白天一样。
陈锐靠在岩壁上啃干粮，嚼了两口咽下去。
阿娇的弹窗跳了一行。
“大汉赛博特种小队编成规模：四人。建议宿主起一个符合当前时代审美的队名。”
“已经有了。”
“幽影九骑只有九个人，现在你武装了十三个。”
“名字不用改。”
陈锐把干粮渣从嘴角抹掉。
“多出来的四个——叫铁甲四骑。”
“命名审美评分——六分。及格。”
“你打分挺积极。”
阿娇没接这句。
弹窗消失了两秒，重新跳出来的时候，底色切成了橙色。
“伪信号中继器截获加密通讯——来源方向：东南，距离约一百二十里。”
陈锐的手停在嘴边，干粮没咬下去。
“解码。”
弹窗跳了三秒，橙色底色变红。
通讯内容一行一行往外吐。
发送方代号：铁壁。
接收方代号：时衍尊。
“……加速推进。目标：漠北矿脉。”
下一行。
“预计抵达——明日黄昏。”
陈锐把干粮塞回怀里，站起来。
霍去病的银白动力甲在火光里转过来，眉毛挑了半截。
“怎么了？”
陈锐把弹窗的内容用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遍，投到霍去病的目镜上。
霍去病看了三秒。
嘴角那截歪的弧度慢慢收平了。
“明天黄昏。”
“明天黄昏。”
矿道深处，流水线的切割声还在响，火花从黑暗里蹦出来，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