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的全息影像悬在半空，龙袍下摆的暗金纹路被投影光源映得一明一灭。
他从头到尾没眨眼。
那扇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时空巨门炸碎的画面，在他瞳孔里反复回放。
陈锐刚把系统升级的狂喜压下去，就注意到全息画面里刘彻的表情不对。
不是震惊。
不是恐惧。
是猎人盯上猎物的眼神。
“陈锐。”
刘彻的声音从中继站传来，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那扇门，能把东西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
陈锐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回陛下，那是逆序者的时空传送技术，已经被摧毁——”
“朕没问你它死没死。”
刘彻打断他，食指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镶嵌的激光剑柄。
“朕问的是，你那套系统，能不能给朕搞出类似的东西。”
陈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刘彻站起身，龙袍扫过全息投影边缘，整个人的轮廓被暗金色光芒勾勒出来。
“朕在长安坐了这么多年，看的是竹简上画的舆图。”
“今日朕才知道，原来天下长这个样子。”
他的手指点在全息沙盘上龙城的位置，然后往西划，划过一片空白区域。
“这里是什么？”
陈锐咽了口唾沫：“西域三十六国。”
“这里呢？”
手指继续往西划。
“大……大宛、安息，再往西是大秦。”
刘彻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瞳孔里映着整张全息沙盘的光。
“陈锐，朕命你用你那套系统，给朕搞一张能看见全天下的图出来。”
“朕要看清楚，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大。”
“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
“朕要全部看见。”
陈锐的手心全是汗。
这他娘的是要放卫星啊。
“陛下，这个……臣需要时间——”
“三个月。”
刘彻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朕给你三个月，你给朕一双能俯瞰天下的眼睛。”
“寇可往，吾亦可往。”
“朕得先看见他们在哪，才能打过去。”
通讯切断。
陈锐蹲在地上，双手捂脸。
“阿娇。”
“在。”
暗金色的全息投影浮现，阿娇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刚升级完的得意。
“t2科技树里，有没有卫星相关的图纸？”
阿娇的数据流闪了几下。
“有。”
陈锐抬头。
“【初级近地气象侦查卫星】，解锁条件：t2核心框架激活——已满足。”
“所需材料：高纯度钛合金基板、微型聚变推进器、光学成像模组。”
“当前库存满足度：百分之十二。”
陈锐揉了揉太阳穴：“缺什么？”
“钛矿石，大量的钛矿石。”
阿娇的投影上弹出一张矿脉分布图。
“最近的高纯度钛矿脉，在西域于阗国境内。”
陈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西域。
匈奴刚被打残，西域诸国还在观望风向。于阗国离龙城两千多里，中间隔着整条河西走廊和一片要命的戈壁。
三个月，造卫星。
前提是先把矿石从西域运回来。
“大将军！”
卫青从指挥车上走下来，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眼眶还是红的，目光扫过坑洞底部那一地碎裂的门板残片。
“陈监造，何事？”
“陛下要我三个月内造出能俯瞰全天下的东西。”
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俯瞰全天下？”
“简单说，就是把一个铁疙瘩送上天，让它在天上转圈，把底下的地形全拍下来传回来。”
卫青沉默了五秒。
“需要本将做什么？”
陈锐竖起一根手指：“派人去西域，于阗国附近有我需要的矿石，越多越好。”
“本将即刻安排斥候先行。”
卫青没有追问原理，没有质疑可行性。
他只问了一句：“粮草辎重，走哪条道？”
陈锐咧嘴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河西走廊，沿祁连山北麓。”他调出全息地图，手指划过那条狭长的通道，“但这条路现在还捏在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手里，得先清干净。”
卫青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两个标红的据点，眉头微动。
“龙城一战，匈奴主力已溃。浑邪王部不过万余残兵，不足为虑。”
“那就一并收拾了。”
陈锐关掉地图，“大将军安排兵力，我负责后勤补给。三个月，时间刚好够一个来回。”
卫青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参谋帐。
陈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任务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九十天。
造一颗卫星，送上近地轨道，给两千年前的皇帝直播全球地形。
“疯了。”他嘟囔了一句。
阿娇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疯的是刘彻，你只是负责执行的工具人。”
“……你闭嘴。”
千里之外。
天山废墟深处，地下掩体的金属舱壁上爬满了霜花。
时衍尊缩在操作台前，十根手指敲击全息面板，指甲劈裂了两根，血迹糊在光键上。
他面前的屏幕上，龙城战役的数据回放已经循环了第七遍。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抖，护目镜后面的眼珠布满血丝。
“t2？他怎么可能跳到t2？那个汉朝土鳖——”
全息面板黑屏。
时衍尊的手僵在半空。
屏幕中央亮起一道猩红色的通讯请求。
来源频段他从未见过。
比逆序者议会的加密等级还高三个层次。
时衍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颤抖着按下接通键。
屏幕上浮现出一只猩红色的义眼。
只有一只眼。
机械音穿透扬声器，每个音节都是金属齿轮咬合的声响。
“时衍尊。”
“你的实验，失败了。”
时衍尊的膝盖撞上操作台，整个人差点滑到地上。
“晏……晏归墟大人……”
那只猩红义眼在屏幕上转动，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
“我亲自来。”
通讯断开。
屏幕恢复黑暗。
时衍尊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舱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晏归墟。
逆序者序列中，排位第三的存在。
他要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