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箱进厂前,谁也别开!”
陈锐一把按住主控台,声音从全军频道里压出去。
嘴边血味还没散,他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飞梭回传的坐标。
墨老扛着铁钳冲到门口,冲外头骂:“听见没,谁手欠碰那虫肚子,老夫把他手焊炉盖上!”
飞梭砸进兵工厂外的缓冲槽,密封箱翻了两圈,箱缝里冒出白烟。
校尉脸色变了:“陈监造,箱内酸蚀反应!”
陈锐扯下腕锁,抬手抓起高周波链。
“隔离棚升起来。”
“三号炉停一刻钟,别让酸气进飞鸦号散热脊。”
卫青皱眉:“三号炉一停,飞鸦号外环要拖半日。”
“拖半日能补。”
陈锐盯着密封箱。
“织网者下一波把霍去病的骑阵网住,就补不了人了。”
阿娇的投影跳到样本箱上方,袖口一甩,红色数据流贴着箱体扫过。
“样本活性残留百分之二十一。”
“腹部金属腺体保存度不足六成。”
“李敢的枪法对科研样本造成了持续性伤害。”
玉门关频道里,李敢立刻嚷起来:“我那叫救命!虫子都扑脸了,你还挑肚子漂不漂亮?”
陈锐戴上密封面罩,冷声道:“下次我给你发绣花针,你去跟它讲究。”
霍去病的声音插进来。
“别吵。”
“第二批织网者还在山脊后面吊着。”
“陈锐,你要多久?”
陈锐伸手掀开样本箱外层锁扣。
酸雾扑上面罩,视野瞬间糊成灰绿一片。
阿娇立刻报警:“面罩外层涂层腐蚀,建议宿主后退。”
“退了谁拆?”
卫青一步上前:“换工匠。”
陈锐没抬头:“他们看不懂腺体结构。”
“拆坏一次,前线就少一条命。”
墨老气得用铁钳敲地:“锐小子,你这话听着就欠揍。”
“师傅,先记账。”
陈锐把小铁锤压在操作台边。
“等我活着挨。”
机械臂夹住半只织网者。
虫腹被切开后,里面挤出三团银白色囊体,细丝还在缓慢抽动。
阿娇停了半息。
“检测到高导电碳基翅膜。”
“导电性超出当前汉军铜基线材三点七倍。”
墨老听懵了:“啥意思?”
陈锐拿镊子挑起一片薄翅膜。
翅膜贴上探针,电流数值立刻跳红。
“意思就是,这虫子天生会织电网。”
“咱们高斯枪一进网里,瞄准、通讯、外骨骼传感,全得抽风。”
卫青看向沙盘上霍去病的骑阵。
“它们若在疏勒城外大规模铺网,八百骑会被迫下马。”
“还会把李敢那把六管枪变成五十斤废铁。”
李敢在频道里沉默了一下。
“陈大帅,这话我听着不舒服。”
陈锐把金属腺体放进扫描盘。
“那你就活久点。”
“亲眼看我怎么收拾它。”
阿娇弹出三套草图。
“可选方案,火焰喷射,低空霰弹,电磁干扰。”
陈锐扫了一眼,直接划掉第一项。
“火焰吃燃料,骑阵带不了太多。”
卫青问:“霰弹能成?”
“能打翅膜。”
陈锐点开第二套草图。
“但织网者会滑翔,速度快,骑手手瞄追不上。”
阿娇补刀:“以李敢当前情绪波动,手动射击会导致弹药消耗失控。”
李敢怒道:“阿娇,你别老盯我!”
阿娇平静回应:“你最容易被盯。”
陈锐手指停在第二套草图上。
“双管速射。”
“装机械马背。”
“抬角四十五到八十度,语音开火,阿娇接管低空追踪。”
墨老眼皮跳了跳:“又往马背上装炮?”
“反重力马都能上天半截了,背两根小管子不算欺负它。”
卫青立刻抓住关键:“材料从哪来?”
陈锐转头看向飞鸦号方向。
几名工匠已经下意识护住刚打好的散热肋片。
校尉急声道:“陈监造,飞鸦号外环冗余装甲只剩八组。”
“再拆,首航抗冲击测试过不了。”
陈锐没立刻说话。
指尖在小铁锤上敲了三下。
卫青沉声道:“你若拆飞鸦号,本将要知道代价。”
“代价是首航降落时风险升一成。”
陈锐看着前线热图。
“收益是霍去病今晚少被网住三次。”
墨老咬牙:“那也不能全拆。”
陈锐抬手把排产表改掉。
“不拆飞鸦号主件。”
“拆边堡备用甲片,还有李敢那批超额弹箱外壳。”
李敢立刻炸了:“什么叫我的超额弹箱,那是我凭本事要来的!”
陈锐冷笑:“凭嗓门要来的也算本事?”
霍去病淡淡开口:“李敢,拆。”
李敢憋了半天:“侯爷,你也帮他?”
霍去病回得干脆:“你要炮,还是要箱子?”
李敢立刻改口:“拆,赶紧拆。”
“箱子算什么,炮才正经。”
阿娇把第二套图纸压缩成蓝色模块。
“双管速射防空炮,单套重量二十七斤。”
“建议装配在机械马后鞍。”
“弹种采用钨芯破翼弹。”
陈锐又点开第三套。
“干扰弹别省。”
“织网者靠协同排线,只要让它们信号乱一轮,网就会自己缠自己。”
卫青问:“半径?”
“五十米。”
阿娇补充:“强脉冲会短暂影响汉军通讯,持续三息。”
卫青眉头压下:“三息失联,在冲阵中足够出乱子。”
陈锐把干扰弹安全阈值上调了两格。
“所以只给队率权限。”
“单骑不准乱扔。”
霍去病那边枪声连响,随即有骑手压住闷哼。
铁凝压低声音汇报:“一名骑手肩甲被丝线切开。”
“人还在,马腿温度上来了。”
陈锐指尖停在面板上。
“霍去病,别让他们贴山壁。”
“织网者最爱借岩壁落锚。”
霍去病语气没乱:“看见了。”
“它们在逼我下低谷。”
“别进低谷。”
陈锐直接下令。
“原地拆装甲,按图纸就地回炉。”
张骞声音发急:“疏勒还等着援军,原地造炮会拖时间。”
陈锐回得更快:“不造炮,半路全军挂上网,你拿什么救疏勒?”
张骞停了片刻。
“听你的。”
阿娇忽然弹出红框。
“图纸传输遭到干扰。”
“来源疑似金属丝网反射,压缩包丢失百分之七。”
陈锐眼神沉下去:“织网者挡了中继波?”
“确认。”
“当前链路不稳,继续传输,前线可能收到残缺图纸。”
墨老急得搓手:“残缺图纸能不能用?”
陈锐盯着断开的蓝色线。
“能把马炸了。”
李敢声音立刻低了:“那别发错,我这边马少。”
霍去病问:“怎么办?”
陈锐把阿娇的投影拖到主控台中央。
“分三段传。”
“火控、炮架、弹药分开。”
“先发炮架,让他们拆料预热。”
阿娇道:“分段会增加总传输时间。”
陈锐问:“霍去病能撑多久?”
霍去病那边传来高斯枪上膛声。
“一刻钟。”
陈锐张口就骂:“少糊弄我,报真数。”
铁凝替他回:“照当前虫群密度,半刻钟后,网会压到骑阵外沿。”
陈锐咬紧牙关。
“阿娇,先发炮架,压到最小包。”
阿娇双手虚按。
蓝色数据流收成三枚符印,沿中继线冲向玉门关方向。
主控台旁,卫青低声道:“你把火控后发,前线先拿到的只有铁架。”
“铁架能让他们先拆马鞍、定孔位。”
陈锐盯着进度条。
“火控一到,直接嵌进去。”
卫青问:“若火控传不过去?”
陈锐抬眼:“我口述,霍去病手装。”
卫青看了他一眼:“他会?”
陈锐扯了下嘴角。
“那家伙拿高斯枪都能盲狙。”
“拧几颗螺栓,难不倒他。”
霍去病在频道里轻笑。
“听见了。”
第一段图纸抵达。
前线画面里,李敢抱着弹箱外壳冲向临时炉,嘴里还在骂。
“陈大帅,你最好给我造个猛的。”
“别拿两根烧火棍糊弄我。”
陈锐回道:“放心,专治你抬头乱扫的毛病。”
第二段弹药图纸传到一半,红框再次跳出。
阿娇声音绷紧:“神罚池方向出现新脉冲。”
“鹰眼中继链路被扫到边缘,建议中断十息。”
陈锐看着前线织网者热源逐渐收拢,手按在发送键上,没有松开。
卫青喝道:“陈锐!”
陈锐把最后一段火控压缩包塞进备用频道。
“十息后,霍去病就要拿刀砍电网了。”
阿娇道:“强传会烧毁一枚中继节点。”
“烧。”
蓝色进度条顶着红色噪点往前爬。
八成。
九成。
九成七。
主控台左侧的中继灯炸出火花。
墨老扑过去,一脚踩灭。
阿娇终于开口。
“图纸传输完成。”
“首批十二套防空模块、三十枚电磁信号干扰弹的完整制造包,已抵达前线。”
陈锐松开手,指节发白,声音压进频道。
“霍去病,照图纸造。”
“干扰弹别贴着自己人扔。”
“三息黑灯瞎火,够你骂我一路。”
霍去病那边,临时炉火腾起。
拆下的装甲件被推进熔槽。
李敢已经把第一门双管炮架扣上机械马背。
陈锐看着沙盘上低空织网者重新聚集,抬手敲了下小铁锤。
“天上飞的,也得归大汉管。”
霍去病只回了三个字。
“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