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南路。”
时衍尊忽然撑起上身,胸口纱布被他扯出血色,护目镜里的数据跳得发乱。
陈锐的小铁锤停在西路雪沟上。
霍去病转过脸。
白虎甲右臂的临时外壳咔咔收紧。
李敢抱着机枪骂道:“你又要临阵改口?”
时衍尊抬手指向断罪模型,嗓子发哑。
“不是改口。”
“惩戒核拆掉以后,第三层参数才解锁。”
铁凝的匕首贴上他喉侧。
“说重点。”
时衍尊咬牙,额角冷汗往下滚。
“断罪后腰四个散热鳍片,第三片是假的。”
指挥舱里静了一拍。
阿娇投影立刻拉出断罪背部剖面,四片灰白鳍片依次亮起。
陈锐盯住第三片。
“假到什么程度?”
“电弧陷阱。”
时衍尊喘了两口,手指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
“震荡针打中第三片,鳍片会反向炸开,近身甲会被电弧穿背。”
李敢脸色当场变了。
“你刚才怎么不吐干净?”
时衍尊偏头看他,眼底血丝压着火气。
“惩戒核还在的时候,说到断罪第三层参数,我脑子会先烧。”
李敢往前一步。
“少拿脑子当挡箭牌。”
陈锐抬手拦住他。
“阿娇,读惩戒核残留。”
阿娇的霓虹袖口散开一圈红色数据流。
隔离盒里的黑色金属片亮了两下。
“残留关键字匹配。”
“断罪,第三鳍片,反噬陷阱。”
“可信度,八成九。”
陈锐敲了敲沙盘。
“够用了。”
霍去病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发冷。
“那就别打错。”
陈锐把南路方案拖回沙盘中央。
“真正散热口在哪?”
时衍尊抬起发抖的手,点向断罪左臂下方。
“左腋。”
断罪模型旋转。
左臂抬起,腋下露出一条窄到几乎看不见的暗槽。
铁凝眯起眼。
“窗口多长?”
“两息。”
时衍尊咬着牙。
“必须逼它抬臂出第二段斩击,左腋散热口才会开。”
赵安站在霍去病身后,脸色绷紧。
“也就是说,侯爷要先吃它一轮刀势?”
霍去病把等离子刀抽出半寸。
“不是吃。”
“是让它把胳膊抬起来。”
陈锐看了他一眼。
“别说得跟挑帘子一样。”
霍去病抬眉。
“差不多。”
阿娇弹出红框。
“南路原计划失效。”
“幽影三人狙击后腰散热鳍片,将导致友军装甲穿透风险上升至六成七。”
陈锐没有立刻下令。
他先把第三鳍片标成黑红色,又在左腋暗槽旁加了两层醒目标记。
“所有南路目镜更新。”
“第三鳍片,禁打。”
“左腋暗槽,主目标。”
铁凝伸手拖动幽影九骑标记。
“重排。”
他把三枚黑点移到断罪左侧雪坡,又把另外三枚钉到背后高岩。
“一组盯左腋。”
“一组盯假鳍片。”
陈锐抬眼。
“盯假鳍片干什么?”
铁凝声音短。
“断罪若诱我们打第三片,就说明它在等反噬。”
“那时它的左腋更容易露。”
时衍尊看了他一眼,护目镜里的数据停了半瞬。
“你不像古代骑兵。”
铁凝没看他。
“陈头儿教的。”
李敢嗤了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陈大帅教的是打仗,不是让你留半截话。”
时衍尊胸口起伏,声音压低。
“我若真留后手,刚才就不说了。”
陈锐敲了敲沙盘。
“你最好别留。”
“骗我们一次,你不用回检修台。”
时衍尊嘴角抽了抽。
“去哪?”
陈锐指向屏蔽箱里的虫族母机。
“去给它当活体校准件。”
母机在箱里发出低频咕噜声。
时衍尊脸色白了一层。
“你们汉军威胁人的方式越来越有技术含量了。”
阿娇淡淡开口。
“感谢认可。”
霍去病走到断罪模型前,手指按住左腋暗槽。
“我要逼它抬哪只臂?”
时衍尊立刻凑近。
刚迈半步,他就被铁凝按回椅背。
他只好抬手比划。
“右臂主刃先压,左臂辅刃后切。”
“你不能退太远。”
“退到七步外,它会改用突刺,左腋不开。”
霍去病问:“几步最好?”
时衍尊盯着模型,喉结滚动。
“三步。”
李敢骂了一句。
“三步?那跟把脑袋送到刀口下有啥区别?”
霍去病笑了。
“三步正好。”
陈锐冷声道:“不好。”
“白虎甲右臂临时封壳,三步内被反物质短刃擦一下,整条臂都得掉。”
霍去病看向他。
“掉左臂还是右臂,不影响我砍。”
陈锐小铁锤重重敲在沙盘边沿。
“影响我救你。”
指挥舱内的声响低下去。
霍去病的笑意收了些。
“那你改。”
陈锐把断罪周围风向、雪坡、岩缝全部拉进计算。
“你不骑马。”
霍去病眉梢一动。
陈锐继续道:“骑阵冲锋会逼断罪用突刺。”
“它不开左腋。”
“你下马贴身,让它用双臂压制。”
霍去病低头看向自己的反重力战马路线。
他抬手删掉。
“行。”
赵安急了。
“侯爷不骑,南路两百骑怎么跟?”
霍去病回头。
“你们骑。”
“我下去。”
陈锐摇头。
“不是你一个人下去。”
他把赵安、何二牛和三名白虎甲骑拖到霍去病身侧。
“五人贴身轮换。”
“盾甲吃角度,不吃正刃。”
“谁敢硬接反物质短刃,战后我把他甲卸了改锅。”
何二牛瓮声道:“陈监造,俺只卡膝,不接刀。”
赵安抱拳。
“末将卡右刃。”
陈锐点头。
“幽影一组在左侧二十步。”
“窗口一开,震荡针打左腑。”
铁凝纠正:“左腋。”
陈锐扫他一眼。
“对,左腋。”
“别学我口误。”
阿娇冷冷补刀。
“宿主当前疲劳指数过高,建议少装镇定。”
陈锐没理她。
铁凝点头。
“田鸠、犬子随我盯左腋。”
“余下三人盯后腰假鳍片。”
阿娇弹出新概率。
“南路击穿断罪散热口概率,三成二提升至五成九。”
李敢皱眉。
“才五成九?”
陈锐看向霍去病。
“加上他,够用。”
霍去病把等离子刀推回鞘里。
刀格撞出清响。
“给我十息。”
时衍尊忽然抬头。
“别超过十息。”
霍去病侧目。
时衍尊按住胸口空处,声音急促。
“断罪会学动作。”
“你第一套步法用完,十息内必须逼出散热。”
“拖到十一息,它会把你的肩、膝、刀路全记进预判层。”
霍去病盯着他。
“废土人也会怕?”
时衍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怕数据被你们浪费。”
李敢哈哈一笑。
“这话听着比求饶顺耳。”
陈锐把十息倒计时嵌进霍去病白虎甲内显。
“前五息逼刀。”
“第六息卖右肩。”
霍去病抬眼。
“卖右肩?”
陈锐点住他临时封壳那条臂。
“让它以为能切掉你的右臂。”
“第七息赵安顶盾卡它右刃。”
“第八息何二牛撞膝。”
“第九息你压左腕。”
“第十息铁凝打左腋。”
霍去病听完,眼底灼蓝光亮起来。
“第九息我能顺手斩它脖子。”
陈锐瞪他。
“不顺手。”
霍去病笑道:“看情况。”
阿娇立刻弹窗。
“已记录危险发言。”
“建议宿主给白虎甲安装冲动限制锁。”
霍去病看向陈锐。
“你敢锁?”
陈锐把小铁锤往掌心一转。
“打完再算账。”
卫青的声音接入,沉稳压住频道杂音。
“南路方案更新完毕?”
陈锐回道:“完毕。”
卫青道:“前线六千甲已出四千八百,余部边改边行。”
“没改完的甲卸识别码芯片,人工操控。”
墨老的吼声从后方冲进来。
“霍小侯爷那批铜骨老头子亲自焊完了!”
“谁敢说不牢,让他拿脑袋来试!”
李敢立刻插嘴。
“墨老,我东路弹药箱的锁也给焊牢点。”
阿娇冷声道:“锁已加固,重点防李敢将军自行开箱。”
李敢气得抬枪。
“我这叫战场主动性!”
陈锐没理他,抬头看向西路灰点。
灰色脉冲圈又扩大一截,边缘已经舔到飞鸦号诱导坐标。
阿娇警报压低。
“抹消进入第一次脉冲释放前摇。”
“预计十七息。”
陈锐把南路数据发给霍去病,又把西路假接口点亮。
“霍去病。”
霍去病戴上头盔。
白虎甲眼缝亮起冷光。
“在。”
陈锐看着他删空的战马路线。
“十息内回来。”
霍去病抬手扣死刀锁,转身走向舱门。
“陈锐。”
“嗯?”
“别让那个抓系统的东西碰到阿娇。”
阿娇投影微微一顿。
陈锐低头敲下西路诱饵启动键。
“它敢伸手,我剁它接口。”
舱门打开。
天山风雪灌进飞鸦号。
霍去病一步踏出,白虎甲从舰腹落向雪坡。
他在半空拔刀。
反重力战马的路线从内显里彻底熄灭。
只剩十息倒计时贴着视野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