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数：
等离子刀刺入左腋甲缝的瞬间，散热口里蓝白热光暴涨。
白虎甲右臂承力杆烧穿第一层套管，熔渣溅在断罪肩甲上，滋滋冒烟。
霍去病把整条右臂的过载能量灌进刀柄。
刀刃往深处推了三寸。
断罪义眼红光炸亮。
它没有退，左臂反折，短刃从外侧切向霍去病的右肘关节。
陈锐数：
霍去病没有抽手。
反物质短刃砍进白虎甲右臂肘部。
承力杆断了。
整条前臂外壳炸开，碎片连带烧红的金属骨架飞出五步。
霍去病的手还扣着刀柄。
因为刀已经扎在断罪体内，他的手没有跟着前臂飞走。
是右臂从肘部以下被整段斩断。
阿娇声音失去平稳：右臂肘下截断，维生管断裂，止血协议启动。
陈锐声音发颤：霍去病！
霍去病左手扣上刀柄。
他把右臂残肢抵在断罪胸甲上当支点，左手接过刀柄，继续往深处绞。
断罪右刃回扫，切向他脖颈。
铁凝的声音像刀一样插进来：第三针。
岩缝深处，一道极细的高周波震荡针贴着雪面射出。
它没有瞄准左腋。
它瞄准的是等离子刀的刀根——从外面打进去，把刀刃往更深处顶了一寸。
断罪胸腔里传出金属撕裂声。
陈锐数：
断罪的右刃砍在霍去病后颈。
白虎甲最后一块铜骨旁路承受了这一击。
铜骨断成四截，碎片嵌进后颈内甲，但刃锋被卡住半寸。
没有切进肉。
霍去病咬着牙把刀往左拧。
等离子刀在断罪左腋深处转了九十度。
蓝白刀光从它胸甲接缝处透出来。
断罪的动作停了。
不是被打停的——是它的动作预测模块死机了。
时衍尊在沙箱台边猛地站起来，护目镜映满跳红数据：它的中枢处理回路被切断了！左腋通道直连主运算核！
陈锐吼：四！赵安，全火力倾泻左腋！
赵安带二十骑兜到断罪左侧，二十杆高斯枪对准那道已经被撕开的甲缝。
全部扣下扳机。
弹丸灌入左腋，打在等离子刀刃面上，又被刀刃弹进断罪体内。
断罪胸腔里连续炸了四下。
蓝白火光从它每一道甲缝里喷出来。
它的义眼红光闪了三次，然后灭了。
双臂垂下。
反物质短刃脱手，扎进雪地，把两侧冻土切出两道半尺深的沟。
断罪的银黑义体往前倾倒。
霍去病松开刀柄，左手撑住它的肩甲，把自己从它身下抽出来。
他退了一步。
白虎甲右臂从肘部以下是空的，断口处维生管已经被止血协议封死，不再喷血，只有熔渣还在滴。
左臂护板全碎，只剩内层骨架。
胸甲两层全裂。
背部铜骨旁路一节不剩。
右腿外甲缺了一块，液压管还在漏气。
他站在雪地里，白虎甲亮着的部分只剩面罩眼缝和左肩一块指示灯。
阿娇的声音变得很轻：目标停机，核心运算回路中断，判定击杀。
陈锐没有说话。
主控舱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霍去病，你还站着吗。
霍去病道：站着。
陈锐又问：右臂呢。
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肘部以下的空处：不在了。
陈锐把小铁锤放在台面上。
铁锤磕了一下金属台面，声音很响。
他说：回来。
霍去病转身，左手扶着岩壁。
赵安已经策马冲到他身边，翻身下马，肩膀顶进他左臂下面。
侯爷，上马。
霍去病没有立刻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断罪。
银黑义体胸口被等离子刀贯穿，刀柄还露在左腋外面，蓝光已经灭了。
陈锐。
陈锐：
霍去病道：样本完整吗。
陈锐看向阿娇投影。
阿娇扫描了三息，弹出绿框：核心运算模块物理损毁，但外围数据晶格保存率百分之六十七。判定——t2完整样本，t3存疑，需回收拆解。
陈锐闭了一下眼：够了。三个月续上了。
霍去病点头，让赵安扶他上马。
液压蹄铁踩在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凝从岩缝里走出来，光学披风收起。幽影九骑陆续现身。
铁凝看了一眼断罪的残骸，又看了一眼霍去病空荡荡的右臂。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狙击位的三枚空弹壳收进腰包，跟在队伍后面。
霍去病策马走了十步，忽然问：陈锐，我那半碗肉汤。
陈锐的声音从硬线里传来，带着一点沙：还热着。
霍去病笑了一声。
白虎甲面罩眼缝里那点亮光，在风雪中晃了晃。
阿娇忽然弹出红框，打断了所有人的喘息。
警告：天山东段抹消脉冲第二轮预热完毕，目标锁定后阵三万甲，预计冲击时间——一百二十息。
陈锐猛地转身，盯着沙盘。
灰色脉冲环绕过飞鸦号，绕过南路，直指卫青坐镇的后阵。
三万刚扣甲、尚未完成接线的士兵。
陈锐拍下通讯台：大将军！
卫青的声音从后阵频道里传来，沉稳如旧：看到了。
陈锐道：一百二十息，接线来不来得及？
卫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来不及。
陈锐攥紧锤柄。
时衍尊趴在沙箱台上，指着跳红的参数：它不是普通脉冲，它是抹消——没接入铜骨旁路的甲士，被扫到就断联，断联就是死机，死机就是活靶子。
陈锐盯着那个一百二十息的倒计时。
他开口：墨老。
墨老的声音从炉区传来，带着炭火噼啪：
陈锐道：疏勒炉区还有多少根铜骨旁路成品？
墨老报数：三十七根，半成品一百一十二根。
陈锐闭眼算了一息。
三万人，三十七根。
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他睁开眼：阿娇，飞鸦号主炉能不能硬扛一轮抹消？
阿娇计算了半息：可以扛，但主炉会过载停机四十息。四十息内全军失去中枢通讯和战术投影。
陈锐把锤柄别回腰间，走向舱门。
那就扛。
他站在舱门口，风雪灌进来，吹动他袖口沾着的铁屑。
大将军，一百二十息后，飞鸦号替后阵吃这一轮脉冲。
四十息黑屏期间，后阵靠你。
卫青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四十息，本将够用。
陈锐转身回到主控台前。
倒计时还在跳。
【00:01:58】
他坐下来，把小铁锤横放在膝盖上。
阿娇问：宿主确定要用主炉硬抗？过载停机期间，南路和东路也会失去我的支援。
陈锐道：霍去病已经把断罪砍了，南路不需要你。东路有李敢，他闭着眼都能扣扳机。
阿娇沉默了一息：本系统对此评价保留意见。
陈锐看着倒计时往下掉。
他敲了敲锤柄。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