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刚踏出飞鸦号舱门，南路频道里传来赵安的急喊：“陈监造，侯爷左臂也不对劲！”
陈锐脚步一停，手里的小铁锤差点砸到舷梯上。
阿娇的投影重新弹出，衣摆还挂着乱码：“南路医疗数据延迟回传，白虎甲左肩接口过载，神经响应下降至百分之十一。”
陈锐咬牙：“说人话。”
阿娇道：“右臂肘下缺失，左臂暂时失控。冠军侯当前双臂无法持续作战。”
霍去病的声音从频道里插进来，气息发沉：“没报废。”
陈锐抬头：“你闭嘴。”
霍去病笑了一声：“还能走，还能咬刀。”
陈锐骂道：“你敢咬刀上去，我把你白虎甲改成棺材板。”
赵安在那边喘着气：“陈监造，断罪已经不动了，侯爷非要看残骸。”
陈锐盯着沙盘上南路绿点：“让他坐下。”
霍去病道：“坐下看不清。”
陈锐道：“赵安，把他按下。”
赵安迟疑：“按侯爷？”
李敢在东路频道里还没开火，听见这句立刻插嘴：“赵安你按啊，陈大帅都开口了，侯爷现在两条胳膊都不好使。”
霍去病淡淡道：“李敢，你先顾你那边的枪。”
李敢立刻咳了一声：“末将正在顾，剥夺还没露电池仓。”
陈锐把南路画面拉到眼前。
风雪里，断罪的银黑躯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砸进雪地，胸腔里残余热光一点点熄下去，周围冻土被烧出焦痕。
霍去病站在残骸旁。
白虎甲右臂只剩肘部以上的残壳，左臂从肩口垂着，护板外翻，里面几根维生线还在冒烟。
赵安扶着他，脸色发白：“侯爷，先撤。”
霍去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指没有动。
“陈锐，左臂多久能好？”
阿娇抢先回答：“肌腱未断，神经束遭反物质余波灼伤。按现有医疗模块估算，六小时恢复基础抓握，十二小时恢复挥刀。”
霍去病道：“太慢。”
陈锐道：“嫌慢你自己长。”
霍去病又笑：“给我打一针。”
陈锐的眼神一下压下去：“你再说一遍。”
霍去病道：“肾上腺素，战场剂量。”
陈锐把小铁锤敲在舱门边：“不准。”
霍去病道：“断罪没了，剥夺还在，抹消还在，晏归墟也还没动。”
陈锐道：“所以你现在更不能倒。”
霍去病抬头，面罩眼缝里只剩半边亮：“我没倒。”
陈锐声音压低：“你双臂都废了，还想怎么打？”
霍去病沉默半息，开口：“用马撞。”
赵安脸色一白：“侯爷！”
陈锐直接切进白虎甲后台：“阿娇，锁他药剂接口。”
阿娇道：“已锁。顺带锁定过载阀。冠军侯若尝试手动撬开，本系统将向宿主播放提示音。”
霍去病问：“什么提示音？”
阿娇道：“陈锐骂人录音，循环版。”
南路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赵安没忍住笑出半声，又赶紧憋回去。
霍去病偏头看向赵安：“很好笑？”
赵安立刻站直：“不好笑。”
陈锐道：“霍去病，你听着，断罪残骸比你逞强值钱。”
霍去病看向残骸：“那就拖走。”
铁凝从断罪背后现身，光学披风被热流烧穿半边，肩头挂着雪粒。
他蹲到残骸胸前，匕首贴着甲缝插进去：“陈头儿，胸腔还有热，核心未碎。”
陈锐立刻道：“别硬撬，先测反应堆残压。”
铁凝道：“已测，三成。”
时衍尊的声音从飞鸦号沙箱台边挤进来，带着急促喘声：“三成不能撬，断罪的副炉会二次释能。让他从左肋第三片甲下刀，避开电弧桥。”
铁凝停住匕首：“左肋第三片？”
时衍尊语速加快：“对，甲片边缘有两颗凹点。别碰中轴线，中轴线连着短刃供能残路。”
李敢听得头疼：“你说慢点，战场上谁数得清凹点？”
铁凝已经伸手摸到位置：“看到了。”
陈锐看向时衍尊：“你最好没坑他。”
时衍尊恼火道：“我要坑他，就让他撬正中间了。”
铁凝的匕首一压。
甲片被划开，里面露出一团暗红光源，拳头大小，外层包着细密金属网。
阿娇弹出扫描框：“高阶近战护卫反应堆核心，完整率百分之八十二。”
陈锐肩膀松了半分：“封箱。”
铁凝道：“收到。”
赵安立刻把低温箱拖过来。
两个白虎骑用铁钳夹住核心，塞进三层隔离箱。
隔离箱合拢那一刻，阿娇弹出绿框：“南路主目标完成。断罪判定击杀，样本价值可计入t3预研。”
霍去病问：“够还账吗？”
陈锐道：“够给你买六小时安静。”
霍去病道：“那不够。”
陈锐回他：“你再废话，我让赵安把你绑在担架上。”
赵安小声道：“陈监造，我绑不住侯爷。”
陈锐道：“给你批两根战舰吊索。”
霍去病终于坐到一块断甲上，左臂垂着，右臂残口被止血模块封得发白。
“不用绑，我歇十息。”
陈锐道：“一百息。”
霍去病道：“二十息。”
陈锐道：“八十息。”
霍去病道：“三十息。”
阿娇插话：“建议双方停止无效议价。冠军侯当前失血量不支持讨价还价。”
霍去病抬眼：“阿娇，你跟陈锐学坏了。”
阿娇道：“错误，本系统一直如此。”
陈锐盯着南路画面，声音放平：“铁凝，护送核心和断罪残骸回飞鸦号。赵安带二十骑护着霍去病，剩下人原地补线，别追。”
霍去病立刻道：“南路还能压上。”
陈锐道：“南路目标结束，你的命现在归我调度。”
霍去病看着断罪残骸，半晌后开口：“行。”
赵安松了口气：“侯爷，先上马。”
霍去病用肩顶着赵安站起，动作慢了半拍。
陈锐看见这一幕，手指扣紧锤柄，没再说狠话。
卫青的声音从后阵接入：“南路标记转绿，本将已收到。”
陈锐道：“大将军，断罪已杀，霍去病重伤，南路转防守。”
卫青停了半息：“去病，听陈锐的。”
霍去病道：“大将军放心，我还没倒。”
卫青道：“本将要你活着回阵。”
霍去病没再顶嘴：“领命。”
阿娇更新战术面板。
【断罪：已击杀。】
【南路：回收中。】
【剥夺：交战中。】
【抹消：反向定位锁定。】
陈锐刚要切向抹消坐标，东路频道里突然炸开李敢的吼声：“来了！”
下一息，飞鸦号舱外的雪坡被一道紫黑细线横切过去。
阿娇的红框跳满视野：“反物质枪第一发，命中假热源。飞鸦号腹部左侧外甲损伤百分之二十一。”
李敢在频道里大骂：“陈大帅，它第二枪在转向主炉！”
时衍尊扑到沙箱台前，声音劈开：“两秒，只有两秒！烟幕钉慢了就穿炉！”
陈锐一把抓住机械投放杆，抬头看向东路那条细长枪线：“李敢，压住它枪口。”
李敢的笑声带着火药味：“三倍弹药等的就是这一下。”
加特林的机械轰鸣从频道里压过所有杂音。
陈锐面前的沙盘上，剥夺的枪口锁定线已经贴上飞鸦号主炉热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