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搬运臂刚夹住铁凝的腿甲,他便带着铁爪向后撤了半步。
三只铁爪被他拖进无号标围出的窄区,另外三只则从灰层下抬起,直抓那枚还未钉稳的重钉。
铁凝松开匕首,反手扣住重钉。
“九骑,断腕。”
八道短光贴着灰地交叉扫过。
最先追进窄区的三只搬运臂齐腕断开,铁爪还挂在铁凝腿甲上,断臂已经砸进灰土。
铁凝借着断臂的下坠力,单膝压住重钉,手肘狠狠撞上钉帽。
重钉入地,第一处受力纹沿灰层亮起。
“第一标落地。”
九骑同时退开,第二轮短光紧跟着切断余下三只腕轴,将六只残臂全部压在无号标中间。
阿娇抬手收紧红框。
“九骑全员无损。敌方已经锁定施工区,外沿目标全部转向汉一。”
断墙后方立刻响起密集的摩擦声。
更多搬运体扒开灰层,机械臂拖着残梁往校射点移动。炮骨深处的旧册也在此刻自行翻动,册页上的残缺名纹一排接一排亮起。
三十一具尸甲胸前的旧纹随之复亮。
它们拔出卡在灰地里的残刀,甲靴转向汉一。
被陈锐切断铜管的左一炮、左二炮也开始回位。击发槽依旧熄灭,底座里的本地回位簧却一格格收紧,强行把炮口转向尸甲残阵。
伪汉营守令的声音从炮骨下方传来。
“旧营尚在。元朔守军归回原阵,外来接防者退出炮序。”
陈锐抬起锤柄。
“灰门控制铜管都断了,你还能把炮叫起来?”
阿娇将两座炮台的底层结构展开。
“本地军籍槽仍在。旧营残名已经咬合回位簧,无须经过灰门控制路。”
伪汉营守令再次开口。
“元朔残卒,持骨钥归位。违令者,按弃营处置。”
跨门铜片里,隔离架上的老兵抬起右手。
他没去碰那些亮起的名字,只从甲领内侧抠出一块残缺军印。甲领内留着同形压痕,磨损已经透进甲衬。
军印只剩半边,边角发白,骨钥仍攥在他手里。
老兵把军印压在隔离板外侧,又将骨钥横着贴上去。钥齿不入锁,军印也未越过铜网,两股重量却在同一块受力板上合到一处。
隔离盘内传出一声回簧轻响。
军吏立刻俯身拓下受力纹。
“旧纹里藏着一条换防规制。”
“念。”卫青道。
军吏擦去铜片上的灰,逐字开口。
“换防后,旧营撤号。”
伪汉营守令当即打断。
“军印残损,旧制无效。”
陈锐看了一眼回弹到原位的压簧。
“印缺了一角,回位齿可没缺。”
“你要认旧营规矩,就把这一条也吞下去。”
铜盘里的声音卡了半拍。
卫青抽出短刀,平放在天山铜案上。
他没翻旧册,也没让军吏补写任何人名,只朝北门方向下了四个字。
“汉一接防。”
刀背压下。
受力越过天山门闸,落进汉一钉身。
地钉外环刚被残梁砸弯半边,此刻仍顶着灰层,将这四字送进北门防区。
三十一具尸甲同时停住,左一炮和左二炮的回位簧也卡在中段。
阿娇展开炮序。
“新接防令已经落地。十五座可用炮台正在等待原守军让序。”
卫青看向隔离架。
“老卒,本将借你一轮守门炮序。”
老兵的拇指在骨钥齿槽上蹭了几下,又把钥匙往掌心收回半寸。
片刻后,他拿起短刀,在隔离板外层一笔一划刻下四个字。
暂听汉一。
最后一刀只留下一道回位痕。
“一轮。战后,验。”
卫青抬手按住铜案。
“本将应你。”
军印与骨钥的受力再次合拢,十五座炮台的回位簧依次弹开。
炮序落向汉一。
与炮台共用守位的三十一具尸甲也在同一刻改向,刀口齐刷刷转过半圈,对准正在拖运残梁的搬运体。
领头尸甲一步踏出,残刀横扫。
最靠近铁凝的两具搬运体当场断成四截,机械臂甩进灰层,压住后方施工队。
其余尸甲紧跟着压上。
残刀接连落下,汉一周围被硬生生清出一圈空地。
铁凝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
“陈头儿,施工区暂时安全。”
伪汉营守令的补令紧跟着压了进来。
“主将字段缺失,炮序不得转交。”
十五座炮台尾部的旧槽一齐亮起。
补令刚压进空槽,“旧营撤号”的回位齿便同时合拢。那道补令沿槽转了一圈,最终被扣死在末端。
阿娇收起锁齿图。
“补写失败。十五座炮台拒绝继承伪汉营守令。”
陈锐已经掀开炮骨总槽。
“墨老,焊枪拿来。”
墨老抱着铜条冲到他身边。
“刚借来的炮序,你就敢动总槽?”
“借的是炮,堵的是贼洞。”
陈锐把第一根铜条压进旧军籍槽。
“今天不堵死,它明天还能换个旧名再钻一次。”
焊光沿炮骨向两侧推进。
墨老负责压条,铁凝带九骑守住外沿。十五座可用炮台稳住转角,三十一具尸甲在施工区拖住搬运体。
左一炮和左二炮则被拆开回位簧,连最后一段旧营受力也被彻底抽出。
陈锐指向炮骨内剩下的三道机械槽。
“汉一受力、炮口转角留下。”
“骨钥只过重量。”
“其余旧槽,全焊死。”
另一道灰声穿过炮骨。
灰门监察体也开了口。
“损毁军籍槽,接防资格永久失效。”
陈锐抬锤砸弯验收齿。
“那就别验了。”
最后一块铜条熔进炮骨,十七道旧军籍槽彻底封死。
阿娇扫过整条炮序。
“旧字段已经失去接入口。”
“伪汉营守令失去军籍继承权限,仅剩粮道下层的实体控制路。”
隔离架内,老兵把残缺军印收回甲领。
骨钥依旧留在他掌中。
他用刀尖点向第二营门,又沿铜板划出一条藏在炮骨下方的旧粮道。
坐标刚落进残图,断墙后的灰层便成片拱起。
一排排搬运体拖着残梁转过方向。
所有梁头,全都对准汉一。
陈锐拎起缺口铁锤,走向左垒。
“它想埋汉一?”
锤头点住那片施工区。
“那就借它的梁,给汉一浇一座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