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没让十五号开火，先一锤敲住击发杆。
“谁都别碰尸甲胸口。”
三十一具尸甲排成两层，旧纹全朝天山，残刀压向汉一。灰潮推着它们往前走，每落一步，十五座旧炮的守位受力便传进尸甲胸甲。
阿娇将受力线路压到炮图上。
“尸甲接收的是十五座旧炮的守位受力，冲击点在炮座里尚未拆除的本地回位腔。”
“十七道军籍槽已经焊死，零现在还碰不到它们。”
“旧炮一旦开火，零就能借尸甲补进本地回位腔，重新咬住十五座炮台。”
李敢压着重机枪转架，枪口来回摆了两次。
“这帮破骨头挡前头，后面的灰东西俺也去又够不着，干等着？”
“谁让你等了？”
陈锐用锤柄划过汉一、旧炮和天山门缝。
“火力拆三段。”
“九骑打腿，十五座可用旧炮打两侧，三门门控炮越过尸甲，掐后面的控制链。”
铁凝检查完激光弩，扣紧残破披风。
“胸甲保留，膝轴全断？”
“对。”
陈锐看向隔离架方向。
“甲先留着，人以后接回来。”
铜片里传来刀尖敲板的声音。
军吏侧耳听完，抬头道：“老卒回令，留甲。”
陈锐抬锤指向尸甲前列。
“那就给他们留全。”
“铁凝，往前六步，钉实体标。”
铁凝带九骑翻过铜梁，先给最前面的六具尸甲落标。
光学披风已经烧坏大半，九人的甲靴刚落地，灰潮里的搬运体便抬起骨枪。
“位置暴露。”
阿娇在九骑头顶展开射线。
“骨枪十二，落点覆盖外环。”
铁凝没回头，匕首压进灰地，第一枚无号标贴上领头尸甲的左膝。
“第一处。”
骨枪从他肩侧擦过，扎进炮座底梁。
第二名九骑滑到尸甲右侧，标片扣住膝轴外壳。
“第二处。”
后排尸甲踏步压上，残刀劈向九骑。
铁凝侧身让开刀锋，手掌按住第三枚标，顺势钉进甲靴转轴。
“别缠斗，落标就退。”
第四枚、第五枚标片接连亮起。第六具尸甲抬腿跨过同袍，膝后露出半尺接缝，铁凝甩出最后一枚标片。
“六处齐。”
陈锐拍下弩阵铜板。
“第一段，放。”
九骑同时扣下弩机，六处实体标先后亮到满格。
激光贴着灰层交叉穿过，前排六具尸甲的膝轴同时断开。它们接连跪地，后排收不住步子，撞成三列。
“退！”
铁凝带九骑撤向铜梁，领头尸甲却将残刀插进地面，拖着断腿继续爬。
零的声音从甲缝里传出。
“旧营未撤。”
“守军归位。”
尸甲胸口的旧纹再次发亮。
断开的膝轴每拖三步，甲背便补进一次缺尾震动。阿娇立刻截下节拍。
“零每三步补一次。”
“十五座旧炮的本地回位腔正在重新咬合，剩四息。”
陈锐掀开汉一校射槽，里面只剩一块备用校准片。
墨老抱着铜钳冲过来。
“锐小子，那片子烧了，炮位以后拿啥精校？”
“先保住炮，精校回头再做。”
陈锐将校准片抽出，塞进左一炮留下的废座，又扯过两根铜线。
“阿娇，把补拍引到废座，别让它碰军籍槽。”
“备用精测能力将永久损失。”
“烧。”
铜线合拢，校准片接住尸甲送来的第一道补拍。第二道紧跟着压入废座。
零刚补进第三拍，陈锐抡锤砸下断路扣。
校准片当场熔穿，废座里的本地回位簧骤然闭合，三道补拍全被扣在空炮座里。
三十一具尸甲同时停下。
领头尸甲的残刀距汉一只剩两步。
阿娇压下炮序警告。
“控制链已被空座截断。”
“旧炮重接倒数取消。”
陈锐拔出烧弯的铜线。
“第二段，十五座可用旧炮分两翼。”
“别碰中间。”
卫青的军令从天山落下。
“左列七炮，压灰潮东侧。”
“右列八炮，压西侧。”
“开火。”
十五座可用旧炮依次后坐，炮弹擦过尸甲两侧，砸进灰潮中段。
灰犬、骨架和搬运体接连翻进炮坑，左右两股灰潮被炮火切断。
李敢拍着供弹架喊道：“这才叫打炮，俺也去看着都顺气！”
炮骨下方忽然传来两次推杆撞击。
失控的左一炮和左二炮绕过分段供能，借本地储能完成击发。
“左侧避炮！”
陈锐刚开口，两发旧弹已经压向第一废土营。
第一发砸断搬运体挡墙，第二发撞进铜梁外侧。挡墙向内塌了三丈，固定齿崩开四枚，几名工匠连滚带爬撤进侧闸。
墨老扑过去抱住剩余扣件。
“老头子的梁！”
“梁能补，先看两炮散热口！”
两座失控炮刚打完，炮尾的散热板同时翻开，底座储能管露出灰层。
陈锐一锤敲响门控炮铜盘。
“第三段，三门控炮先断供能管。”
“一号、二号分别打左一、左二，三号随后掐后排控制架。”
李敢扯下供弹杆，将两枚钝头弹送入前膛。
“俺也去亲手给它们断粮！”
一号门控炮穿过门缝，削开左一炮底座。
铜管裂开，余能喷进灰土。
二号门控炮压向左二炮，钝头弹撞断托架，又将整段管路掀出炮坑。
阿娇收起两座炮台的受力框。
“左一炮、左二炮断能。”
“本地弹仓失去击发能力。”
陈锐抬锤转向灰潮后排。
“三号门控炮抬两格。”
“重弹上膛，打搬运体的控制架。”
李敢抱起重弹塞进供弹槽，肩膀顶住闭锁杆。
“第三发装好！”
“放。”
重弹越过跪倒的尸甲，砸进灰潮后排。
六具搬运体的脊架被冲开，挂在它们身后的控制线成片断裂。
前方灰犬失去牵引，原地转了两圈，撞进退下来的骨架群。
铁凝已经带九骑回到汉一外沿。
“六处实体标仍在。”
陈锐抬手压下最后一轮铜扣。
“弩阵再断腿。”
“旧炮向前推射界。”
“门控炮封后路。”
三段火力再次接上。
六处激光标同时锁死膝轴，尸甲跪成两排，胸甲旧纹一块未损。
十五座可用旧炮从两翼推进弹幕，三门门控炮越过中线，将余下搬运体压进断梁后方。
灰潮开始后退。
第一排退过炮坑，第二排撞断控制索，最后几具搬运体丢下残梁，沿井区方向撤离。
阿娇将汉一外沿重新标线。
“灰潮退出固定射界。”
“北门外安全缓冲带，十五丈。”
左垒内响起甲片敲击声，军士把崩开的挡墙重新顶住。
卫青按住铜案。
“军吏，写入跨门作战规程。”
“近弩断足，旧炮分潮，门炮截后。”
陈锐补了一句。
“胸甲能带回，就别打碎。”
卫青停了半拍。
“记上。”
军吏的刻刀刚落下，蓄能井方向传来车轮声。
一辆运输车穿过退潮后的空地，底盘沿井区旧路自行驶向汉一。
车头无人，驾驶位也空着。
十五座炮台一齐转口，九骑重新举弩。
“热源为零。”
阿娇将运输车框住。
“车内未发现生命反应，底盘仍在接受井区旧路牵引。”
运输车停在汉一射界外，前舱弹开一道窄槽。
一根旗杆从槽内升起。
汉旗倒挂。
旗布翻开，车头露出一行刀刻旧字。
“伪汉营接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