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足机械蜘蛛切开暗红雾气,金属节肢砸在合金地板上,敲出一片密集的铁击声。
排头的那只蜘蛛前肢弹直,两尺长的高频切刃擦过铁凝脖颈,切断了断格披风的边缘。
铁凝斜步撤身,短刀反手刺入蜘蛛颈侧的机械缝隙。
火星顺着甲壳边缘崩出,刀尖切进半分便被内层的致密合金咬死。
反冲力道撞进小臂,铁凝手臂骨节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推着撞上侧墙。
他借着墙壁弹回,短刀顺势下压,在蜘蛛背甲划出一道浅痕,脚底在机油上滑出两步。
“退!这甲壳硬得反常!”
陈锐挥出生铁大锤,重重砸在第二只蜘蛛的曲柄膝盖处。
精钢锤头弹起三寸,震得陈锐掌心发麻。
蜘蛛关节处泛起一层蓝纹,将下砸的重力分散到其余七条节肢,毫发无损地向前逼近半步。
“进侧面的重氢洗选车间!”
陈锐拽起霍去病的武装带,单臂将人甩在李敢后背。
霍去病面如金纸,下颌垂在李敢肩甲上,黑漆刀鞘贴着地面拖出一道擦痕。
李敢反手箍住霍去病双腿,双脚踏稳,两面防暴钢盾重重砸进通道两侧的立柱门框。
“快滚进去!老子用骨头给你们卡门!”
六只机械蜘蛛贴着铁壁窜上穹顶,复眼红斑聚焦,三道高压电弧打在李敢左侧盾面。
重装防暴盾剧烈抖动,电火花顺着握把钻入护甲,烧焦了李敢右臂的内衬垫层。
李敢咬碎槽牙,额头撞在盾牌边缘,小腿肌肉绷得如硬铁,死死顶住门框。
墨老带着三名工匠拖着两箱钨芯穿甲弹滚进车间大门。
陈锐扯开李敢的肩甲挂钩,拽着他倒跌进门内,反脚踹下红色的液压隔离锁。
数万斤重的生铁闸板砸落,半途卡住。
三根机械蜘蛛前肢从缝隙伸入,切刃摩擦着铁槽,发出刺耳的钢鸣,铁粉如下雨般落下。
车间内部极其开阔,几排倒塌的重料斗倒在地上,幽蓝色的矿石散落满地。
阿娇的字迹在陈锐视野右侧弹出:
“物质识别:重氢冷晶矿石,具备急剧吸热特性。”
“接触后引发局部极寒,目标物温度跌破负一百九十度,致使金属晶格冷脆崩塌。”
墨老蹲在料斗边,厚皮手套捡起一块拳头大的蓝晶,表层牛皮即刻结出一层灰白硬霜。
“锐小子,这玩意儿冷得扎骨头。”
老铁匠抬头看着凹陷变形的闸门,呼吸粗重。
“干咱们这行明白,生铁怕乍冷。再韧的家伙什,冻透了也就是一块脆瓦片。”
“眼下没炉子化铁。”
墨老用铁钳指着墙角固定的一排重型气动压桩机。
“但老头子能把这气桩拆了,拿排气管当炮筒,把这冻骨头的石头当钉子打出去!”
陈锐扯开背包,两把死扳手扔向身后的工匠学徒。
“李敢,拆储气罐上的两寸高压铜管!”
“墨老,敲矿,按两寸口径碎开,做成破甲钉的实心内芯!”
墨老抓起随身的八角锤,手腕利落起落,蓝晶被砸成数块菱形尖桩。
陈锐扑到气动压桩机前,高周波链刃切入底座,喷出的残余气体在半空形成一圈白烟。
他抽出两米长的推杆气缸,切断多余机架,焊枪直接把气动扳机焊在把手上。
两块从战车上拆下的聚变电池残芯被他塞入管尾,导线短接进电磁阀。
“气阀压到底,不用管爆表!”
陈锐将改好的粗管钉枪摔上工作台。
墨老顺手把一枚包裹着生铁皮的冷晶桩塞进通红的管口,卡榫发出清脆咬合声。
卡在门缝的闸板崩断,两只体型更大的机械蜘蛛撞飞碎铁,落进车间。
李敢架盾迎上,动力甲右臂电机关节冒出浓烟,动作慢了半拍。
墨老端起钉枪,枪托抵住侧腹,对准扑向学徒的机械蜘蛛扣下扳机。
聚变电弧在气缸底部炸开,发射管喷出一团刺目的白汽。
裹着破甲铁皮的冷晶长钉撕开空气,打穿了领头蜘蛛的前胸甲板。
没有火光,只有急剧蔓延的深白冻气。
白霜从蜘蛛胸口迅速漫向八根节肢,齿轮转动声从低沉变成刺耳的脆响。
蜘蛛抬起右前足想要下踏,关节撞击地面的瞬间,整条金属腿当场崩成数块白灰色的碎冰渣。
陈锐踩着工作台跃下,缺口铁锤斜向下砸在覆霜的躯壳上。
蜘蛛躯干没有发出金属撞击声,像摔碎的粗陶瓦罐,碎裂成一地发黑的硬渣。
“管用!这帮爬虫怕冻!”
李敢擦掉脸上的机油与血水,扯下两根空心排气管扔到工匠脚边。
“陈头儿,多造两把,老子要把它们碾碎!”
学徒们手里的铁锤接连敲下,碎晶填入铁皮的声音不绝于耳。
三把改制的长管冷晶枪架在料斗两侧,构成交叉射角。
剩余的机械蜘蛛顺着立柱和天花板快速爬动,切刃切擦钢梁,发出尖啸。
陈锐与墨老同时击发,两枚冷晶钢钉掠过低空,拉出两条白色霜线。
冲在最前的两只蜘蛛凌空被钢钉扎透,躯体泛出灰白,砸在地面摔成碎块。
铁凝带着幽影骑兵贴墙游走,短刀专砍被极寒冻脆的节肢关节,刀落处,断肢横飞。
刺鼻的白雾与冷气填满车间,最后一只蜘蛛被李敢用废钢梁砸断后足,近距离被冷晶钉打碎底盘。
四周只剩排气阀嘶嘶的泄压声。
墨老靠着铁砧喘粗气,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总算把这些长腿的破铜烂铁敲干净了。”
李敢丢下满是坑洼的钢盾,刚迈步走向副驾驶座的霍去病,脚下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半寸。
深埋在车间底部的重型传动轴被硬物卡住,传出沉闷刺耳的绞合声。
广播喇叭里的电流声转为断续的重叠破音:
“协议重写,祭品确认。”
“降生程序,启动。”
车间中央的地坪向上隆起,一根粗如石柱、嵌满发黑电缆的生化骨刺顶碎厚重的钢板。
黏稠的黑血自裂隙涌出,浇灭了地上的冷光。
裂开的数丈坑洞里,乌涂被强酸溶烂半边的残躯嵌在巨大的青铜齿轮中央。
数十根泛着蓝光的探针刺入他的颅骨与胸腔,把血肉与生锈齿轮死死绞成一体。
一尊高达三丈、覆盖着重型外甲与暗红肌肉纤维的畸形蛛魔,顶开周围的砖石残骸,踩着乌涂残破的身躯升上地表。
蛛魔胸口的核心亮起刺目蓝光,八条覆盖着骨甲的机械巨刃在半空中缓缓展开,封死了车间的所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