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戾却道：“她如果瞎说，那真是通神了，说得每一条信息都能对上张玉兰案件。”
裴淮州：“……”
“就当她没有瞎说。”裴淮州换了个角度辩说，“但她看到画面的事情，就发生过一次，完全没有参考性，谁能保证她看到画面的准确率和真实性？”
“我们这次配合她出动了，如果是假的，下次她再来找我们时，我们是信还是不信？”
“信了就可能还是假的，不信她又要跟你闹脾气，倒不如从一开始别顺着她来。”
“副局，我是她哥，我最了解她的脾气有多难顶，作为家人，她怎么跟我闹我都没关系，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妹妹，影响到分局的工作。”
祁戾眸光笃定，看向楚祯，“副局，裴今看到画面这件事，越是缺乏参考性，我们反而越该主动配合，验证确定其能力。”
“我们跑空一次，总好过来不及挽救，让后悔代替落空来给裴今的能力做验证。”
楚祯看着他俩一个不支持裴今，一个非要相信裴今的样子，不由笑道：“你们俩到底谁是裴今亲哥啊？”
祁戾：“……”
“我不是。”他道：“但我的确比她亲哥强很多。”
“我！”裴淮州一口气又被骂上来了。
楚祯也知道他俩私下不对付，调和他俩都给她调出职业病了，“好了好了，这个案子……”
楚祯斟酌片刻，还是道：“无论如何，事关人命和一个女孩被强暴的真相。”
说着，她下令，“祁戾，你带人过去看看，顺便把裴今也一起带上。”
祁戾领命：“是。”
裴淮州还想说什么，楚祯已经道：“放心，如果这次你妹说的不是真的，往后我们也不会轻易相信她了，她要闹脾气，我去解决，行吗？”
裴淮州：“……”
他看出副局心意已决，自己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只能闷闷的又把话吞了回去。
*
裴今在警员熊宝儿和高正阳的陪同下忐忑的等待着。
终于等到祁戾和裴淮州一前一后从副局长办公室出来。
没等她开口问结果，祁戾已经道：“出动！”
熊宝儿和高正阳立马领命：“是！”
裴今彻底松了一口气，眉宇都舒展开了，唇角也扬起笑意。
祁戾看向她时，便见这一幕，微微怔愣片刻，才道：“你跟我们一起。”
“好。”裴今点头。
一行人准备出发，祁戾又看向裴淮州，“你走不走？”
裴淮州：“……”
他下意识看了看裴今。
裴今撇开头，根本不想看他。
裴淮州张了张嘴，到底没跟她说什么，只是对祁戾道：“走。”
一行人出发前往胡成浩的住房。
熊宝儿跟裴淮州一辆车，路上，熊宝儿提前联系了小区附近的派出所，对方先过去了解情况。
高正阳同祁戾、裴今一辆车，在车上，他接到了局里同事打来的电话，便点了外放，方便祁戾听到，“查不到陈娴静的手机信号，目前无法确定她的位置。”
祁戾闻言，眸光微沉。
北城手机信号全覆盖。
如果查不到信号，要么就是进入了屏蔽区，要么就是对方自己把手机关机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看上去都像是陈娴静在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就像她打车只打到西河路一样。
与此同时，北城河道旁的老旧居民区里。
这一带监控很少，环境杂乱，小巷错综。
陈娴静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弯弯绕绕，走进了一家廉价宾馆。
双开的玻璃大门狭窄得仅供两人通过，玻璃上也早已累积了一层厚厚的浑浊污垢，不再透亮清澈。
一楼灯光昏暗，灯泡不知辛苦工作了多少年，始终没等到更换。
老板就是前台，坐在发旧的桌子前，抽着烟打斗地主。
余光瞥到陈娴静，便问：“钟点还是包天？”
“包天。”陈娴静道：“多少钱？”
老板：“单人间一百二。”
在小城市，这样环境的宾馆，包天八十都是撑死了。
但在北城，一百二已经是很便宜了。
陈娴静扫码给了钱。
老板又伸手，“身份证。”
陈娴静自然不可能给他。
她知道这种小宾馆，很多方面都不规范。
因为要做一些小年轻的生意，所以对身份证查得也不严。
她便道：“我还没有身份证。”
老板果然只是啧了一声，便熟门熟路的拉开抽屉，从一堆身份证里挑了一个出来登记，办好后给了陈娴静一把钥匙，又告诉她房间号，“307。”
陈娴静接过，“谢谢叔叔。”
另一边，祁戾等人抵达胡成浩家里的时候，民警已经到场了。
“祁队。”民警同祁戾等人敬礼后，开始说明情况，“根据你们提供的画像和衣着，我们从小区的大门监控和电梯监控里都看到了陈娴静的身影。”
“她乘坐电梯到了胡成浩住房所在的楼层后，就再没乘坐电梯离开过，但是小区西侧小门有拍到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画面，沿街监控还拍到了她打车离开。”
“对了，她离开时真跟你们说的那样换了一身衣服，款式颜色也跟你们说的完全对上，也正是得亏你们提供了这个信息，她走的时候戴着口罩帽子又换了装，跟进来时完全不一样，要是没这个信息，我们根本无法将人对上号。”
祁戾眼中掠过一抹笑，指了指不远处的裴今，对民警道：“这都是她的功劳。”
民警还想问：“这个小姑娘是？”
“隐藏王牌。”祁戾道。
民警：？
祁队这是在说玩笑话还是……给人小姑娘起的亲昵称呼啊？
但祁队看着不像是会开玩笑的……
民警正想着，便听祁戾问：“车牌号有拍到吗？”
民警忙收回神，把心思放回案件上，摇头道：“监控距离较远，放大后画面比较模糊，只能大概看到一些数字。”
“目前我们的人正在配合交警那边的同志逐一联系司机排查，看谁在对应时间段里来这边接过客。”
祁戾了然点头。
民警又道：“另外家中没有发现杀人打斗的痕迹，如果照你们说的，对方处理了现场的话，那可能需要分局技术队的同志现场检测一下。”
技术是随行出动的，现在已经带着裴今找到了主卧。
看着与画面里一模一样的场景，裴今完全确定，“就是这间卧室！”
技术人员立马开始检测，很快便有了结果。
果然如裴今所言，现场被清理过，床品也被换走了。
但是，搬不走的床垫，以及难以带走的被褥上，都能检测到血液痕迹。
还有，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