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欢不太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转身要走。
池疏却突然拉开车门下车,三俩下来到景欢跟前,接过她手里的包。
景欢要去抢,池疏就将包举得高高的。
“你干什么!”
她怒嗔道。
他姿势随性,垂眼时眉梢轻佻,浑身透着不受约束的张扬野性。
“跟我走。”
景欢抢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将自己带离停车场。
反正他开的车是布加迪,不蹭白不蹭,又能享受一把豪车,还能省一笔回家的路费,何乐而不为。
车行驶在主流车道上。
景欢紧紧贴着车门,沉默着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
“我想有一件事,你会想知道。”
她阖上双眼,向后靠去:“说说看,我可不一定感兴趣。”
池疏的手稳稳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目视着前方。
“景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只要是我说的,你都会感兴趣。”
“人总是会变的,”景欢睁开眼,睫毛微颤:“你想说的事,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跑一趟。”
池疏虽然外表上长了一幅桀骜不驯的模样,但骨子里跟裴绛青一样,也是个冷心冷情的。
他主动找过景欢几回,基本都是偶然在一个场所,才主动搭话的。
这次却不一样,他直接来裴氏找她了。
“如果我说,宋今婉回来了,你感不感兴趣?”
一番话,让景欢的脸色彻底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会是宋今婉要回国了。
而且,还是提前了一年多……
这意味着,她和阿团即将死到临头。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耳边的喧嚣车流声渐渐远离。
她失神问:“宋今婉要回国了……靠谱吗?”
“我的消息还能有假?何况,她好像是你丈夫亲自请回国的。”
景欢脸上像是凝了一层薄霜,透着苍白。
“裴绛青把她请回国的?”
“我目前掌握的消息只有这些,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跟他离婚,是利用我还是……”
“让我再想想。”
景欢只感觉眼前发黑。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凑巧了。
他要在一个月以后给她办婚礼,并且公布阿团的裴氏长孙的身份,本就显得诡异。
现在宋今婉回国,还是裴绛青亲自请回来的。
她汗毛竖起,不敢再往下细想。
可荒诞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裴绛青突然把宋今婉找回来,极大可能是要在一个月后的婚礼上拆穿她的真面目,并且澄清他有私生子的谣言,把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摆出来,跟她离婚!
景欢有些绝望,她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她问了问自己,他会同意吗?
不,裴绛青不一定会同意。
他一旦计划好了,就不会让她这个主角轻易离开。
池疏:“他把宋今婉接回来,是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不会一个月以后的婚礼,是他和宋今婉的婚礼吧?”
景欢觉得,池疏的想象力比她还丰富。
“池疏,如果这个情报是假的,我会把你头都打下来。”
他顿时感到脖颈凉飕飕,却不以为意。
女孩子手劲有多大?不过都是挠痒痒而已。
池疏把景欢送到缪斯庄园后,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一直到半夜,裴绛青都没有回来。
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听见楼下有动静。
景欢想也没想,掀起被子,起身来到阳台,向楼下看去。
劳斯莱斯停靠在不远处的庄园路径上,林栎搀扶着裴绛青下车。
踉踉跄跄的,像是喝醉酒了。
她想也没想拉开房门,走下楼来到林栎面前。
裴绛青发间微乱,眼底泛着薄红。
林栎撞见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夫人,您还没睡?”
“他这是怎么了?跟谁出去喝酒了?”
景欢问起,林栎突然想到裴绛青让他保守的秘密,便撒了谎。
“裴总今天是跟顾总还有陈二爷他们聚了聚,其实也没喝多少。”
“没喝多少还能醉成这样?”景欢皱紧了眉头,无奈道:“你把人送上去客房吧。”
“好的夫人。”
林栎搀扶着他上楼,景欢紧跟在后面。
他的步履虽然缓慢,但看得出并没有喝得很醉,像是故意装的。
林栎把他放在床上后,准备离开。
景欢叫住了他:“林栎”。
“夫人有什么吩咐?”
她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裴绛青,拉上林栎的手往房间外走去。
门被虚掩上。
“我听说,宋今婉回国了?”
林栎神色明显顿了顿:“宋小姐确实回国了,昨天刚落地A市。”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林栎出手扶住了她。
景欢一晚没睡,脸色差得很。
“夫人,您没事吧?”
她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林栎扶稳她,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夫人,宋小姐回国的这事,您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您已经是少夫人了,她和裴总不会再有可能了。”
一番话下来,景欢却半个字没听进去,只觉得疲惫。
林栎走后,景欢才回到卧室。
发现裴绛青已经清醒过来,坐在床头的位置,目光冷冽的瞧着她。
她垂在两侧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你怎么醒了?”
“我没醉。”
“哦,都快天亮了,你差不多洗洗睡吧。”
房间内灯光昏暗,景欢转身要走。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结,下颚线被绷得很紧。
“景欢。”
“我在。”
“你怎么这么晚没睡,是为了等我?”
她停住脚步,觉得裴绛青真是会自作多情。
不过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她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谁让你这么晚回来,我都等了一整晚了。”
“你可以先睡。”
景欢瘪着嘴,娇气道:“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裴绛青心下一软,起身上前扣住她的肩膀。他醉眼微醺,像蒙了一层水雾,脸颊上染着几分糜烂绮丽的红。
她不敢迎上他的视线,用手去推他。
“裴绛青,差不多该睡了,我还得回去再补补觉呢。”
“你不问问我去了哪里?”
“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也不用问。”
他凝视了她好一会儿,试图在她眼中找到一丝在意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裴绛青自嘲一笑,缓缓松开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