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世杰被担架抬下去的时候,秦雪已经站在了擂台边。
她没有立刻上台,只是静静站着,目送担架消失在通道尽头。那
边传来邓世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她听了几秒,确认没有生命危险,才收回视线,转向擂台上的魁晓。
魁晓正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嘴角那一丝笑,轻蔑得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蛾。
“岚城一中这是没人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大得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的化皮境的人呢?现在派一个弱女子来,是想让我手下留情吗?”
台下哄笑声四起,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魁晓师兄,温柔点!别把人家打哭咯!”
秦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魁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修的不是欢喜禅吧?佛门的金刚在修到圆满之前是不能破身的吧?你应该没碰过女孩子的手吧?你要是修不到圆满,以后你就单身一辈子了——不会有人想听一辈子青蛙叫吧?我想你应该不会对女人产生怜悯吧?”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
“噗——!”
不知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哇!”
不知是谁没憋住,哭出了声。
魁晓的脸,肉眼可见地从脖子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额头。
那红得发紫的颜色,配上他怒目圆睁的表情,活像一尊刚出锅的卤肉罗汉。正所谓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台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哄笑的那拨人,有一小半脸色变得比魁晓还难看——他们也是修佛门的,还有单纯的单身狗。还有一小部分人看看魁晓,又看看身边的师兄弟,笑得直拍大腿。
“蛙叫……哈哈哈哈!我憋不住了!”
“这嘴也太损了!”
魁晓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失去理智。
不对,怒目金刚就是要生气才能发挥威力!越生气越强!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反而一点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危险的炽热。
行。很好。等会儿上了台,他会让这丫头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怒目金刚。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短发姑娘: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身形修长,却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细瘦,而是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贴合在骨架上,充满爆发力的匀称。
还有她的站姿。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微微下沉——标准的战斗起手式。
但比标准更可怕的,是她从站定那一刻起,整个人就没有过一丝多余的晃动。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松。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丫头,确实有点东西。
秦雪抬起手,冲魁晓抱了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岚城一中,秦雪。”
魁晓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放下胳膊,回了一礼。
“朗途三中,魁晓。”
裁判举起手,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第二场,开始!”
话音刚落——
魁晓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秦雪猛冲而来!
擂台被他踩得“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人心口上。他双拳收在腰侧,肌肉贲张,眼中燃着炽烈的战意——管你是什么扎了根的松,今天都得给你连根拔起!
三米。
两米。
秦雪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冲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米——
“等等!”
秦雪突然的一声大喝!
魁晓下意识一愣,前冲之势微微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道寒光从台下激射而来!
是一柄长剑!
魁晓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扭去!剑锋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刺啦”一声——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丝丝鲜血流出。
“哦——!”
全场爆发出惊叹声,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岚城一中备战席上那个正若无其事收回手的男生。
“卧槽,这起手势,好眼熟啊!”
“不是,这贱招到底是谁整出来的?上届排名赛是不是也有人这么干过?”
“我记得!在那个人出现前,别人的武器名字一个比一个帅气,现在怎么武器名一个比一个阴间?”
“时代变了,大人。”
陈曦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好像在说:看我干嘛?又不是我上台打。
但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魁晓低头看了眼肋下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陈曦,再看向秦雪。
他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眼睛渐渐瞪大,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们岚城一中——”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只会耍这些小聪明吗?!”
秦雪没有回答。
她手一翻,三枚符纸从空间戒指中滑出,夹在指间。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魁晓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十!
“怒目金刚!”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肌肉再次膨胀,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铜色光泽。
他的体型硬生生拔高了半尺,整个人如同一尊从佛寺里走出来的护法神像。
众所周知,一般来说,知周所重,变身期间是有无敌帧的,是不能被攻击的。
这个时候打他,是不合常理的,是不道德的。
但是——
秦雪等的就是这一瞬。
不是要攻击他,而是要——
她手腕一抖,三枚重力符激射而出,稳稳贴在了魁晓的双肩和后腰。
金光散去,魁晓完成了变身,正要迈步——他的膝盖猛地一弯。
脚下的擂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原地,双脚陷进台面足有两寸深!
“什么——!”
他瞪大眼睛,拼命想抬起腿,却发现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平时三倍的力气。
他的膝盖在打颤,腰背在弯曲,那张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重力符?!变身的时候贴的?!”
“这卡点……她算好的?!”
“好不要脸的战斗技巧。”
“放屁,这才是最实用的战斗技巧,阴道不孤!”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过不了审拿你是问。”
“卧槽,快看魁晓的脸!他脸都绿了!”
魁晓的脸确实绿了。
准确地说,是红里透着绿,绿里透着黑,黑里还泛着金——怒目金刚的金光还没完全消散,和这些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活像一盏人形霓虹灯。
详情请参考七彩灯,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秦雪扔出的重力符自带染色。
秦雪乘胜追击。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台面掠向魁晓,步伐轻盈得不可思议。
根据相对论,对方增重减速,等于自己减肥加速。
魁晓咬紧牙关,挥拳砸向她!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但因为重力的压制,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那原本能开碑裂石的一拳,此刻落在秦雪眼里,慢得像慢动作回放。
秦雪侧身一让,拳风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她顺势矮身,一记扫腿狠狠踢在魁晓的脚踝上!
“唔!”魁晓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怒吼着,再次挥拳!
这一次是左拳,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憋屈!
秦雪没有再躲。
她抬手,架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冲来的力道顺势一拉——魁晓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一步。
秦雪脚下转了个圈,转到他身后,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膝窝处!
“砰!”
魁晓单膝跪地,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想站起来。
但重力符死死压着他,秦雪的膝盖又顶在他最脆弱的关节上——他动不了。
台下,朗途三中的人急了:“队长!起来啊!”
“魁晓师兄!别跪着!站起来!”
“这他妈太憋屈了!”
也有人在小声嘀咕:“不是……这妹子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闭嘴!别长他人志气!”
秦雪的声音从魁晓身后传来,平静,没有起伏:“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