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赃结束。
陈曦一分钱没捞着。
任凭他如何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卖惨装可怜，苏暮烟始终面无表情，把钱捂得死死的。她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像是长在那里了一样。
“苏暮烟，你就分我一点呗？就一点！一百块也行啊！”陈曦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喋喋不休。
苏暮烟冷着脸说道，连头都不回：“咱们很熟吗？”
陈曦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快走两步追上她：“咱们不熟吗？”
“要钱没有。”苏暮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冰冷，“本金我自己出的，风险也是我自己担的，不可能给你一点。”
“五十？”
“没有。”
“二十！二十总行了吧？我过来的车费给报一下总行了吧。”陈曦双手合十，一脸恳切。
苏暮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冷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认真思考的表情。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计算什么。
陈曦眼睛一亮——有戏！
然后苏暮烟开口了：“你把当初咱们合作时候，我集合车费、撤离车费、装备损耗、精神损失的钱给我报了，我就把你的车费报了。”
陈曦：“......”
苏暮烟转身继续走，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陈曦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的头发在风中凌乱，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
“我去，这小姑娘还记仇。”他喃喃道。
周校长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咱们学校有谁你没有坑过吗？”
陈曦的脑中开始高速运转，头上开始升起阵阵白烟——那是思考过度的表现。
系统适时冒头：“宿主，放弃吧，你但凡能说出来一个人，你都成为不了我的宿主。”
“滚。”
周校长看着陈曦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向远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一夜无话。
当然，如果忽略陈曦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烙大饼的动静，以及隔壁邓世杰被吵醒后砸墙的抗议声，确实算是“无话”。
陈曦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九万三千联邦币。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
隔壁传来“咚咚咚”的砸墙声，邓世杰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闷闷的：“陈曦！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烙饼呢！”
陈曦对着墙喊回去：“我失眠不行啊！”
“失眠你数羊！别翻来覆去的！”
“我数了！数到三千多只了！”
“那你怎么还睡不着！”
“我在想那些羊值多少钱！”
隔壁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重重的“砰”，像是枕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陈曦正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梦里他坐在一堆联邦币上，笑得合不拢嘴——忽然感觉脸上一凉。
他猛地睁开眼。
邓世杰那张裹着绷带的脸正怼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他脸上掉。
“醒了？”邓世杰笑得很欠揍，眼睛眯成两条缝，“校长让集合。”
陈曦一把夺过水瓶，坐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眯着眼睛看他。目光在邓世杰脸上那层层叠叠的绷带上扫了一圈：“你这绷带是不是裹得太夸张了？昨天还嗷嗷叫，今天就能下地蹦跶了？”
邓世杰理直气壮，挺了挺胸：“我伤早好了，但是这绷带可以把妹呀！”他凑近陈曦，压低声音，“人家问起来——”
“人家问起来，就说个人赛第一个被打趴下的人才有资格缠上绷带？”陈曦打断他，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有前途。”
邓世杰一愣，然后脸涨得通红：“我tm！”
系统:“情绪点+13”
陈曦咧嘴一笑，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邓世杰的肩膀：“走吧走吧，集合去。”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在酒店大堂集合。
周校长负手而立，目光从十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曦身上。
那眼神意味深长，翻译过来大概是：不要惹事。
陈曦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校长您放心，我最乖了。
周校长移开视线，决定不信。
“今天的比赛是鹿鸣中学对镜湖中学。”他开口，语气平淡，“都是上一届没进星域赛的学校，没什么看点。所以我给你们放一天假，自由活动。”
邓世杰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自由活动？去哪儿都行？”
周校长点点头：“天枢星是第二星域有名的旅游星球，景点不少。你们可以出去逛逛，放松一下。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陈曦身上，眼神凌厉了几分。
“不许惹事。不许进赌场。不许跟人打架。不许——”
“校长！”陈曦打断他，一脸受伤，手捂着胸口，“您怎么老盯着我？我这么老实的人！”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唐雨薇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邓世杰笑得直抽抽；连秦雪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周校长面无表情地看他三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道：“晚上八点前回来，明天开始抽签，进入淘汰赛阶段。都记住了？”
“记住了！”十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周校长摆摆手：“走吧。”
走出酒店大门，天枢星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各校校服的学生。有的行色匆匆赶着去竞技场，有的三三两两悠闲地逛街，还有几个蹲在路边吃早餐的——是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小吃，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老远。
邓世杰第一个举手，手臂举得老高：“我提议去天枢塔！听说那是整个星域最高的建筑，登顶能看到半个天枢星！”
赵山河第二个开口，声音憨厚，手捂着肚子：“能不能先去吃饭？我饿了。”
他话音刚落，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轰鸣，响得周围几个人都扭头看他。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赵山河面不改色，拍了拍肚子，一脸无辜：“早上没吃饱。”
“你早上吃了五个包子、三个鸡蛋、两碗粥加一笼蒸饺，食材用的都是灵材。”顾清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眼镜片反着光，“按照正常的标准，这已经是三天的饭量了。”
赵山河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是早餐，现在该吃上午茶了。”
众人沉默。
唐雨薇摘下耳机，眨巴眨巴眼，一脸好奇：“上午茶是什么茶？”
“就是上午吃的茶。”赵山河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唐雨薇愣了两秒，然后默默把耳机塞回去，决定不再参与这个话题。她小声嘟囔：“太可怕了......”
陈曦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在最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群叽叽喳喳的队友，忽然咧嘴一笑。
“行了行了，别争了。”他挥了挥手，“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天枢塔。赵山河，你带路，找个好吃的。”
赵山河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真的？”
“真的。”
“那我知道一家！”赵山河顿时来了精神，大步流星往前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昨天比赛完我专门问过当地人，说是天枢星最好吃的烤肉店！就在前面那条街！”
众人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两步，陈曦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苏暮烟走在最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曦挑了挑眉，凑过去：“怎么了？还在心疼钱？”
苏暮烟冷冷看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恶劣吗？”陈曦理直气壮，手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苏暮烟脚步一顿，看向他。
陈曦眨眨眼，满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
苏暮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开口，头也不回：“你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你在所有人眼中都恶劣。”
陈曦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傲娇。”他小声说，然后快步追上去，“喂，你真不打算分我一点？就一点！”
“不。”
“我请你吃饭呢？”
“那要看吃什么。”苏暮烟脚步不停。
“烤肉！”
“呵呵。”
苏暮烟嘴角微微抽了抽，加快脚步往前走，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