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成一圈，盯着全息投影上回放的北辰学院比赛录像，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屏幕上，北辰学院的五人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进退有度，攻防一体。
席语烈正面强压，拳风如锤，每一步都像要把对手碾碎；北霜侧翼游走，身形飘忽如鬼魅，专找防线的缝隙往里钻；张雷远程轰击，电弧在他指尖跳跃，每次抬手都是致命的威胁；诸葛云站在阵型中央，十指翻飞如蝶，脚下的阵纹不断蔓延，把整个战场变成他的棋盘；司马义游走策应，忽前忽后，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专等对手露出破绽。
五个人仿佛共享同一个大脑，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换位都严丝合缝。
邓世杰挠了挠头，率先打破沉默。他脸上的愁容能拧出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这……这怎么打？他们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
赵山河嚼着能量棒，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不清地附和：“确实，感觉像一台机器。而且他们总能在一瞬间抓住敌方的破绽，然后迅速撕开口子进行多打少。”
周成蹲在角落里，捧着阵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盯着诸葛云的走位轨迹，手指在空中虚画，试图推演对方的布阵逻辑。
画到一半就放弃了——太复杂了，那家伙的每一步都在为后面的三步布局，就像下棋的人已经算到了第十步，而他连第二步往哪儿走都没想明白。
陈曦看了一会儿录像，忽然转过头，盯着周成。
那眼神意味深长，带着审视，带着玩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你懂的”的调侃。他歪着头，像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那样看着周成，慢悠悠地开口：“都是阵法师，你们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语气真诚得像是在请教问题，真诚得让人想揍他。
周成愣了一下，手里的阵盘在掌心里晃了晃，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情绪值+8。】
周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
他把阵盘往膝盖上一放，无奈的说：“这是指挥的活，和阵法有什么关系？”
周成显然想把陈曦给拉下水。
陈曦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没关系吗？”
周成瞪着他，一字一顿：“有关系吗？”
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懒散，一个眼神冒火。
三秒后，陈曦果断移开视线，开始研究天花板上根本不存在的裂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拍了拍手，转向其他人，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我们换个话题”的笑容，自然得像是排练过。
“为何咱们的指挥不能这样？”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好像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众人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口：“我们的指挥不是你吗？”
那声音整整齐齐，像是排练过千百遍。邓世杰的嗓门最大，带着点幸灾乐祸；赵山河憨厚地附和，嘴里还嚼着东西；周成终于逮到机会反击，语气里带着扬眉吐气的快感；连秦雪都难得地动了下嘴唇，虽然没出声，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就是你就是你”。
陈曦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陈曦。
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双手一摊，语气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猫：“我指挥了吗？”
众人再次沉默。
陈曦确实没指挥。
每次比赛，他都是“你们随意，我随便打打”的态度。左一拳高伤害，右一拳伤害更高，纯粹的数值碾压，纯粹的享受。
队友们只要能拖住，陈曦就能逐个击破。
【情绪值+7、+5、+12、+9、+7。】
提示音在陈曦脑海中欢快地跳动，像是在给他鼓掌。
自从那次祖安跑路之后，系统一直在努力刷存在感，生怕陈曦忘了它的存在。
陈曦见众人沉默，知道这口锅甩不出去，果断转移目标。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幽幽地望向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一丝向往，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像在做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校长要是能上场该多好呀，”他叹了口气，那叹息悠长得像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那样咱们团队赛就有指挥了。”
林初雪本来低着头整理资料，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陈曦，眼神复杂得像是看一个智障。
那眼神里写着：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校长能上的话，团队赛还用指挥？”
陈曦歪着头看她，那歪头的角度恰到好处：“不需要吗？”
林初雪和他对视，眼神交锋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需要吗？”
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懒散依旧，一个眼神冷冽如刀。
周围的人默默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花纹。
邓世杰开始研究自己的指甲，赵山河专心致志地嚼能量棒，周成低着头盯着阵盘，阵盘拿反了都没发现。
邓世杰小声嘀咕，声音压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俩人怎么突然就杠上了？”
但赵山河听见了。他嚼着能量棒，憨厚地分析，声音倒是一点没压低
“你要是上一届的也会这样。就因为有陈曦，上一届的人除了林初雪以外都没参加学校的预选赛，要不然咱们还能再添一名化皮，而且你也不可能进来。”
邓世杰沉默了，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周成蹲在角落里，头也不抬，阵盘终于拿正了：“别管他们，我看会儿阵法。”他语气里带着“我只想静静”的疲惫。
秦雪依旧面无表情地嗑着瓜子，脚边的瓜子皮已经堆了一小堆，像一座白色的小山。
她看了一眼陈曦，又看了一眼林初雪，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嗑瓜子——那表情分明在说“与我无关”，又分明在说“你们继续，我看戏”。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到最后，众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北辰学院太默契了，默契得不像五个独立的人，而像同一个人的五只手。
每一根手指都清楚其他手指的位置，每一次握拳都力量惊人。
而岚城一中——
邓世杰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邓世杰默默叹了口气。
默契？
他们有的，大概只有“和邪有碍”吧。
“要不咱们放弃团队赛呢？”
陈曦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众人异口同声：“你咋不说直接弃权呢？咋个人赛拿五分？”
陈曦淡然开口：“我可以试一试。”
现在陈曦有近二十万情绪点，系统商城现在能购买到腾空境级别的物品，那再升一级最起码能刷出红尘境的东西，到时候随便换一件，对自己都是大提升。
那么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自己一个人打个人赛肯定能爆很多情绪点，趁现在能赚就多赚点，为星域赛做准备嘛。
以上都是陈曦心中所想。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好主意！”
全票通过！
第二天清晨，穹顶竞技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穹顶洒落，在擂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擦拭着擂台。
陈曦靠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整个人无精打采，像一滩被晒化的烂泥。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立柱投下的影子陪着他。
他双手插兜，脑袋微微后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哈欠打得夸张，打完还咂了咂嘴，眼皮半耷拉着，像是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
昨天晚上讨论半天，决定在个人赛直接碾过去。
战术简单粗暴：只要陈曦能一挑五，那就赢；不能，就输。简单明了，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所以陈曦的队友们也没来现场，他们继续休假了，连周校长都没来。
周校长在知道这个战术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当场拍板：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都让陈曦一个人去，这样还能藏一手。至于陈曦——反正他签过协议的，能用就往死里用。
阳光落在陈曦脸上，他眯了眯眼，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立柱的阴影里。
阴影刚好遮住他的眼睛，让他能安心地半睡半醒。
穹顶竞技场的看台上，观众们原本正翘首以盼。
“岚城一中！岚城一中！”
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有人挥舞着应援旗，有人吹着哨子，有人站起来踮着脚尖往入场口张望。
然后，他们看到了陈曦。
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诶？”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揉了揉。
还是一个人。
“其他人呢？”旁边的女生不确定地问，声音里带着疑惑，“是不是迟到了？”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陈曦又打了个哈欠。这一次他连挡都没挡，就那么张着嘴，打完还舔了舔嘴唇，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
看台上开始骚动起来。
“不是，他们就派一个人？”
“这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旅游的？”
“等等等等——”有人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都劈叉了，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他不会是想一个人打团队赛吧？”
整个看台像被点燃的鞭炮，轰地炸开了锅。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笑死我了，这是来送分的吧？”
有人皱着眉头，一脸困惑：“不对啊，我记得岚城一中去年不是还挺强的吗？怎么今年就剩一个人了？”
有人已经开始起哄，扯着嗓子喊：“回去吧！别丢人了！”
角落里，一个举着北辰学院应援牌的小胖子笑得直拍大腿，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一个人？哈！哈！哈！这是来给咱们北辰送温暖的吗？”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看台。
“情绪点+1000，+1000，+1000……”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立柱上，把脸完全埋进阴影里，嘴角咋都压不下去。
至于那些笑声——
他咂了咂嘴，自己能笑的比他们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