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疯狗。”他一边飞一边骂,“我不就写了几本书吗,写书犯法吗?哪个宇宙的法律规定不能写书了?”
【有,翡翠之冠外务堂《关于规范教统传播行为若干细则》第十七条补充条款:不得以文学创作形式贬损其种族及其象征意义的形象。】
“这还是宿主你那本精灵女王搞得。”
“干,这都几年前的回旋镖了。”
陈曦沉默了一瞬,加快速度朝星图边缘掠去:“那不对呀,系统你不是说免费帮我建马甲吗?咋还能被发现?”
系统:“......”
“系统。”陈曦又喊了一声,显然意识到了问题。
【在呢。】
“你是不是故意的?”
“宿主说的话,本系统听不懂,所以无法回答。”
“你就是故意的!”
......
灰盐星。
他在那片星域停过半年,开过一家餐馆,收了四个学生。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叶舟在星海中无声滑行,陈曦盘腿坐在舟头,把智剑横在膝上。
剑格上的齿轮还在极慢地转,银蓝色的光纹忽明忽暗。他把那只透明方盒取出来,按照智械说的方法,滴了一滴银蓝色的能量液在齿轮上。
齿轮转快了一拍,“咔哒”声比平时清脆了些。
“晨曦。”他低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但剑身上的光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高楼的信号灯。
陈曦把方盒收好,将智剑缠回手腕,闭上眼开始恢复灵体。
左臂的裂缝在灵能的温养下缓慢愈合,用了大约一天才彻底合拢。
期间他路过了三片星域,遇到两伙小规模的星际海盗,都被陈曦一人感化,当然陈曦也不是白感化的,适当的收了一些学费。
将海盗送到附近星球的监狱时,还受到了海盗们感动的泪水,以及悬赏金。
几天之后,灰盐星的轮廓出现在叶舟前方。
那颗星球比他记忆中更暗了,灰褐色的地表在远处恒星的余晖中泛着沉沉的暮光。
但比起他离开时,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绿色,像苔藓从石头缝里爬出来,铺成了薄薄的一层绒毯。
陈曦把叶舟收进系统空间,在灰盐星外环减速,朝地面落去。
星港比原来热闹了不少。他离开时那条半死不活的主街,现在两边多了好几家铺面。
其中一家挂着“百草堂”的牌子,旁边用炭笔添了一行小字,字迹端正得不像本地人写的。
陈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铺子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正低头给一个孩子把脉。
年轻人身量敦实,胳膊比同龄人粗一圈,皮肤泛着淡淡的铜色,一双手搁在脉枕上,指节粗大但动作极稳。
蒙古铁。
陈曦差点没认出来。这孩子当年才七岁,皮得能上房揭瓦。
现在个子长到了他胸口,肩膀宽得像堵小墙,脸上婴儿肥退了大半,露出一副憨厚却沉得住气的轮廓。
“兽人长的就是快。”感慨一句陈曦站在门口没进去,看蒙古铁把完脉,又抓了两副药包好,叮嘱了几句,才抬起头。
“客官是看病还是抓药?”
蒙古铁站起来,声音比小时候沉了许多,却还带着那股憨厚的底子。
他看了陈曦一眼,目光在他灰蓝色的灵体上停了一瞬,然后顿住了。
“你......”
陈曦没说话。
蒙古铁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从陈曦的眉眼扫到嘴角,从嘴角扫到那双淡青色的眼睛。
他忽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先生?”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曦本来准备装傻。他连“你认错了”这句台词都想好了。可蒙古铁站在铺子门口,阳光打在他古铜色的脸上,照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时,陈曦那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嗯。”他应了一声。
蒙古铁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胶水。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攥着药柜边缘,指节发白。
过了好几息,他猛地转身冲进后间,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夜焰!月浅!血澜!先生回来了!”
陈曦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后仰了半步。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后间已经炸了锅。
最先冲出来的是夜焰。当年那个满身朱砂、抱着符纸到处显摆的小魔族,如今也长高了不少。暗红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淡淡的魔纹,犄角长齐了,从额头两侧弯出两个优美的弧度。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陈曦,脚步骤停,然后猛地扑过来,在离陈曦两步远的地方急刹住,差点没站稳。
“先生!”他叫了一声,声音里混着惊喜、委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鼻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陈曦,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咋这么蓝瘦?”
陈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蓝色的灵体,心想好老的梗,扣一分。
月浅——精灵族的少女抽条了,原来那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彻底不见了。
浅金色的长发剪短了,垂在耳侧,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和一双清澈见底的浅绿色眼睛。
她站在后间门口,没有像夜焰一样扑过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陈曦,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先生。”
陈曦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呀,一定要做一个温柔的人,还有弓箭这东西,能不学就不学,这东西杀不死人的。”
“啊?嗯。”月浅不知道陈曦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最后出来的是血澜。当年那个面色苍白、暗红眼眸安静得不像个孩子的血族女童,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沉凝的少女。
她的银白色长发还是那么一丝不乱,只是从短发改成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在脑后。
她走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一卷竹简,看到陈曦,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竹简收进袖中,走到三人中间站定。
“先生。”她靠近陈曦,用鼻子用力一吸,“先生,你现在不香了。”
“额,呵呵,这个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还有不要遇到人就去闻几下,跟狗一样。”陈曦用力点了一下血澜的脑袋,说教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