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里透亮,杨厂长上午让李宏伟通知他去外面掌勺,厂里和厨房里有不少人看到,没必要对李怀德隐瞒什么。
而且,刚才吉普车可是直接停在办公楼下面,那动静李怀德肯定也看见了,不然就不会直接把电话,打到后厨里找他了。
李怀德目光微微一凝,语气平淡地继续追问:“哦!我可听说了,今天要接待的都是上面下来的领导,客人的身份都不低。”
“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老杨今天带你去的是什么地方?席间见的都是哪些人?那些领导坐下之后,都聊了些什么内容?挑关键的跟我说说就行。”
按理说,食堂归后勤管,李怀德身为后勤主任,找何雨柱谈工作也没毛病,这话听着是寻常问询,实则是职场最隐晦的考验。
如今厂里派系林立,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太多人试图靠着手上的权利,有点机会就想钻空子,想要投机取巧,暗中下绊子。
换做稍有野心的人,听见李怀德这么问,怕是早就抓住机会,添油加醋的卖弄见闻,想方设法讨好领导、博取好感。
但何雨柱可不是原主,那么口无遮拦,他是后世穿越过来的牛马,被社会毒打了那么多年,最懂职场生存铁律——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绝不多言,绝不掺和高层派系的是非纷争,守好自身本分,才是长久立足之道。
他神色郑重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说道:“李哥,这话我得跟您实话实说,我师父当初教我手艺的时候,就再三告诉我一个规矩,做厨子的只管做菜,不问来客是谁。”
“我们手艺人,想要靠手艺吃饭,就必须管好耳朵嘴巴,来客的身份、席间谈话,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本分就是守好灶台、做好菜品,只管锅上五味,不问堂前人事,才能走得长远。”
说到这,他的语气却轻快了几分:“今天出去做外烩,我一门心思都扑在菜品上,一心就想着把味道做好、火候拿捏到位,不能丢咱们轧钢厂的脸面。”
话音落下后,办公室瞬间安静一瞬。
何雨柱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得罪了李怀德,要知道后期的原主,因为秦淮茹的挑唆,把他狠狠揍一顿,在厂里出了大丑,可他还是在那个一手遮天的时候,也没有把原主怎么样。
李怀德紧绷的面容微微一怔,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亮起,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
他现在已经在后勤这边站稳脚跟了,正谋求更进一步的发展,来到轧钢厂这么久,手下收拢的人数不少,有能力、肯干活的人更是比比皆是,可本事出众,还能沉得住气、守得住本分、拎得清分寸的人,寥寥无几。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投靠他的人,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心里藏着各自的小心思,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他的权利还在,就有能力收拾他们。
他最忌惮的,就是手下人自作聪明、掺和是非,即使能力再强,若是心思太过活络,嘴上没有个把门的,早晚惹出祸端,甚至连累到自己。
而何雨柱这个小兄弟,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是杨厂长从丰泽园挖过来的人,他算是杨厂长的嫡系,依旧是他比较看好的年轻人、
除了因为他是四九城最年轻的高级厨师,一手精湛的厨艺,帮了他不少忙,更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心性通透,懂规矩、知进退,懂得踏踏实实做分内的事,实在太过难得。
“好!说得太好了!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就应该守得住本分、管得住嘴巴!踏踏实实干活,这才是硬道理!”
李怀德抬手轻拍桌案,语气满是真诚赞许:“我就喜欢你这股通透劲儿!有本事不张扬,有能力懂收敛,比起那些自作聪明、投机取巧的人,你强太多了!”
说罢,他直接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整包没有开封的精装香烟,抬手直接扔给何雨柱。
“这包烟你拿着!你可是我的人,今天出外辛苦,忙活一上午也不容易,这算是给你的犒劳,别跟我客气!”
何雨柱抬手稳稳接住烟包,目光扫过包装上的“特供”两个字,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脸上的笑容更甚,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李哥厚爱!要不说跟着您干活,踏实又暖心,属实是我的福气!”
李怀德摆了摆手,笑意始终挂在脸上,语气也愈发亲近:“柱子,这次叫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过几天我老丈人家里要办家宴,亲戚长辈都在,场面不算小。”
“到时候,你抽空跟我回趟家,给老人家做一桌扎实的酒席,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把席面做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何雨柱立马把烟仔细揣进口袋,腰杆挺直,拍着胸脯应声:“李哥您尽管放心!既然是您家里的宴席,我肯定拿出十二分本事,绝不敷衍!”
“我等下就回去列出几个菜单,送过来给您过目,保证精心搭配菜式,拿捏好口味,让老人家吃得舒心、长辈们看得体面,绝对给您撑足场面!”
李怀德看着他靠谱利落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心里越发笃定,自己没有看错人,挥了挥手,让他先回去忙活了。
日子一晃,转眼安然过了整整两天,这两天的轧钢厂和九十五号四合院,还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毫无半分波澜。
雷雄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每日准时上下班,在厂里勤恳干活,下班从容归家,待人处事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和,日常起居和往常别无二致。
仿佛三天前,在厂门口那一场暗藏杀机的对峙,以及在胡同里隐秘的尾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他的这份平静,旁人都察觉不出任何异样,唯有易中海,这两天过得满心焦灼,就连报废的零件都多了不少,心底的石头悬得高高的,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