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死了？
张澈脑中电光石火，撒开董白的手，豁然起身抱拳，声音洪亮：
“太师（义父），末将（孩儿）愿领本部兵马，发兵益州，生擒刘璋小儿！”
吕布看着势在必得的张澈，撇了撇嘴，悻悻坐回原位。
行，你声音大，我抢不过你！
“刘焉老儿死了？”
董卓捏着下巴，眼中猝不及防一闪而逝，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如今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不利出兵！”
张澈见董卓这副模样，顿时急眼了。
这老登，得到传国玉玺前还好，做事雷厉风行，痛快利索。
怎么得到了传国玉玺，反而变得胸无大志，小心谨慎了！
稍作犹豫，咬牙道：
“益州剑阁已失，末将只带本部兵马，不需朝廷粮草辎重，只需三月，定能横扫益州，求太师准许！”
若是自己一人拿下益州，以董卓对自己的信任，定会让自己随意处理益州，届时他就可名正言顺，占据益州千里沃土……
哪料董卓脸色一变，拍案厉喝：
“放肆，咱家说了不利出兵，你要抗命不成？”
“别说益州，这些日子你老老实实跟咱家上朝，哪儿有不许去！”
张澈猛地攥紧拳头，有些愤怒。
挡人霸业，如杀人父母！
他也不知道董卓为何如此反常，从他投效到如今，第一次这般严厉霸道。
赵云五千龙骑如今就驻扎在剑阁，若是再加上本部五万兵马，拿下益州，手到擒来。
如今良机就在眼前，若等刘璋稳住局势，再攻打益州，只怕又会平添几分难度。
刚想出言再劝，董白连忙握住他手腕，缓缓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明煜呐，你先坐下！”
或许是觉得自己言辞有些过激，董卓语气也缓了几分，压了压手，语重心长：
“咱家知道你立功心切，但你也不能一辈子就做个小小的平西将军吧？”
“益州看似乱了，一旦大军压境，那群世家大族定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我军连番征战，人困马乏，补给短缺，而益州钱粮充沛，若是陷入胶着，心力交瘁，必是赔本买卖。”
“与其这般，倒不如跟着咱家好好在朝堂学习，日后再择时机南征益州。”
听着董卓苦口婆心的劝慰，张澈这才缓缓松开拳头，坐回位子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董卓能从诸侯杀出重围，绝非庸碌之辈。
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但就是低估了自己隐藏起来的实力。
只是可惜龙骑是重中之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行了行了，咱家累了，都散了吧！”
董卓见席间气氛有些沉重，也没了继续吹嘘当年勇的心思，挥手赶人。
众人纷纷告辞，张澈赌气似的，拉起董白，走出后院。
望着那愤愤的背影，董卓气极反笑，朝李儒笑骂道：
“你看这臭小子，脾气比咱家当年还倔！”
“岳父你……”
李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化为一声轻叹，默默为董卓斟满了茶。
…………
和董白腻歪一阵，张澈气也消了许多。
但对益州之事还是有些不甘，索性告辞，回府与郭嘉商议。
哪料郭嘉和董卓的回答大差不差，劝他不要轻举妄动。
刘焉新丧，这等关头，益州定然防备更严。
而且春耕在即，若贸然兴兵又不能尽快取胜，只怕误了农时，秋收之后益州又是饿殍遍野，有失民心。
张澈被众人连番劝诫，只得暂且按下念头。
下午无事，就去蔡府拜年，和蔡邕、蔡琰谈诗论文，暂解烦闷。
翌日一早，又去温侯府。
二人早就将对方当作手足兄弟，也没那么多虚伪客套，喝酒畅聊，胡乱吐槽。
倒是吕玲绮，冤家聚首，一番斗嘴。
恳求着他向吕布求情，放自己出去玩儿，张澈自然大义凛然挥手拒绝。
不出所料，温侯府被二人闹的鸡飞狗跳。
出了温侯府已是下午，张澈也没着急回家，反而在长街上漫无目的晃悠着，任由冷风拂面，挥发酒劲。
不能发兵益州，袁绍还在和公孙瓒激战，曹操、刘备、刘表毫无动静，江东孙策与淮南袁术相对峙。
天下似乎陷入僵局，一时间，他有些无所事事。
“害，你们听说了没，幽州公孙瓒造反，正起兵和袁绍打呢？”
“你知道个球，俺大伯的外甥的堂兄在宫内当差，说袁绍才是叛贼！”
“是啊，公孙瓒是陛下新封的冀州牧，打他名正言顺！”
眼下正值新年，百姓难得忙里偷闲几天。
换上没有补丁的新衣，喜气洋洋走在街上，和三三两两好友交换着听来的“朝堂大事”。
“一派胡言！”
一名青衣士子猛甩衣袖，瞪着刚才说话的汉子：
“袁本初四世三公，海内人望，乃当世英豪，岂是反贼！”
“刘兄慎言！”
同行好友立刻捂住青年嘴，惶恐的拽着衣袖匆匆离去。
那被驳斥的百姓面红耳赤，啐了一口：
“呸！识几个字了不起？官老爷的事儿，你又能知道多少！”
周围顿时哄笑一片，“谁说不是，就欺负咱老百姓没见识！”
“行了，别酸了，俺还是回家抱着媳妇儿热炕头去……”
张澈没有驻足，低着头默默越过这个小小的一个闹剧。
表面不动声色，但实际却脑子飞转，追逐着一闪而逝的灵感。
这个时代的百姓，除了造人，基本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平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
能接触到最多的也就是里正这些微末小吏，消息断层，所知天下事，不过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朝廷政令，全凭官吏一张嘴，被地方官员糊弄，极易煽动。
若能掌控这口舌之言……
张澈脑子渐渐清明，骤然转身，朝太师府走去。
“哈哈，将军！”
太师府内，董卓正和李儒对坐厮杀，手中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开怀大笑。
抬头见昨天还闹了不愉快的张澈，满脸兴奋赶来，顿时笑容更甚，关切道：
“明煜何事如此慌张？”
没有外人，张澈也不客气，坐到旁边。
简单整理了一些思路，目光灼灼盯着董卓，语出惊人：
“太师，我想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