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凿阵!”
张澈一马当先,气势如虹。
身后三千西凉铁骑齐声咆哮,以决绝之势,直接捅向蜀军中军腹地!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张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三千西凉铁骑紧随其后,以势如破竹之势,将蜀军前军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最中央陷阵营面对将自己围的水泄不通的水军,稳步前推。
“伯平,收阵!”
张澈目光如电,锁定陷阵营所在,大喝一声。
“停,收刀列阵!”
高顺心领神会,转身下令。
陷阵营立刻收起陌刀,躲在巨盾下纹丝不动。
“左右包抄,撞过去!”
张澈露出满嘴大白牙,青冥镇岳枪崩至满月。
“呜——”
雨幕被枪尖一分为二,横扫而出。
围在陷阵营四周的蜀军还来不及退去,就被西凉铁骑擦着巨盾重重撞飞出去。
“生擒李严,杀!”
张澈也不回头,看着在后阵连挥令旗的李严,直直冲了过去。
“陷阵营,杀!”
等高顺从盾阵中探出头,周围已是遍地狼藉。
向前合围的蜀军早就变成残肢断臂,飞的到处都是。
陷阵营趁周围蜀军还没合拢,抽出陌刀继续推进,仿佛不知疲惫的机器。
“不要慌,向右侧薄弱处冲!”
李严自知单打独斗不是张澈的对手,带着亲卫营冲入乱军,继续挥旗下令。
初战不利,四处受挫!
在后军督战的泠苞看得心急如焚,下意识握紧刀柄,想要率军上前支援。
可李严早有将令,防备敌军伏兵袭击后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战线动摇。
将士浴血,却不敢轻举妄动,额头上青筋暴起,万分煎熬。
他早就看到了,敌军大将马岱,还有那个女子不在,必须小心提防。
战场的天平,从交战的那一刻,就开始朝着西凉军倾斜。
可笑蜀军的决死一击,不偏不倚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中军分兵,左右填补缺口!”
眼见阵线动摇,李严临危不乱,厉声嘶吼,凭借人数优势强行调度:
“不要与那些重甲步兵纠缠!”
“长枪兵结阵,挡住骑兵冲锋!”
“弓弩手不要停,全力抛射!”
蜀军毕竟人多势众,在李严的指挥下,虽然狼狈,却如同坚韧的藤蔓,层层叠叠涌上,勉强抵住了西凉铁骑凶猛的凿穿、切割。
战场彻底陷入混乱的绞杀之中,每一寸土地都在激战。
雨水混着血水四处飞溅,双方将士杀得眼红。
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僵持不下、尸横遍野之际——
“轰隆隆!”
战场侧后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一面“马”字将旗率先冲破雨幕,马岱率领五千养精蓄锐的西凉铁骑,直插蜀军后阵!
李严与泠苞几乎同时望去,心中先是一紧,随即竟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果然有伏兵!”
李严勾起嘴角,暗自得意。
幸好这些人不是去强攻绵竹,而是前来死战。
泠苞更是精神大振,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长矛高举,对着严阵以待的后军怒吼:
“西川儿郎们!随我迎敌!”
“杀——!”
说罢,一马当先,率军迎向马岱。
两支生力军宛如两股洪流对冲,轰然撞在一起,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至此,双方所有兵马,尽数投入战场,再无一丝保留,再无一处闲棋。
从天空俯瞰,整个战场已化为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杀戮旋涡,每时每刻吞噬着生命。
蜀军知道此战关乎家园存亡,虽伤亡惨重,尸横遍野,血水染红泥泞,却无一人溃逃。
前排士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凭借着一股玉石俱焚的血气,硬生生顶住了西凉铁骑数轮凶悍冲杀。
五万大军,折损已逾三成。
但士气竟未崩溃,反而越战越勇,眼神中尽是疯狂与决绝。
张澈随手挑翻一名蜀军都尉,环顾战场,眉头微蹙。
他已看出蜀军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
若继续硬碰硬,即便能胜,己方精锐也要折损大半。
“传令!”
没有过多犹豫,厉声做出决断:
“全军后撤列阵!”
令旗挥舞,命令迅速传达。
正在酣战的西凉铁骑闻令,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接触,如潮水般向后方空地撤退。
张澈也不再来回冲杀,拍马追上大军。
“嗯?他们想干什么?”
李严见状,眉头紧皱。
以为西凉军力竭,正要挥军压上,哪料下一秒却脸色大变。
却见西凉军并未溃散,而是边后退,边重新整队。
凭借战马速度,刻意与蜀军保持着一段距离。
“弓弩手,抛射!”
张澈勒马阵前,声音冷冽。
马岱立刻率着一队西凉铁骑而出,张弓搭箭。
密集箭雨一波波落入蜀军阵中,好在有盾牌抵挡,伤亡不算太大。
“抓紧时间,恢复精力!”
李严喘着粗气,话音未落。
“骑兵分队,左翼扰袭!”
“右翼前出,击其侧后!”
张澈冷静分派命令,西凉铁骑顿时化整为零,分成数股。
时而从侧翼猛然突进,狠狠撕下一块蜀军后便迅速远遁。
时而在蜀军阵前掠过,胡乱抛射骚扰一番。
蜀军步卒为主,身披甲胄,在泥泞中追击乏力。
面对这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空有人数优势,却无处发力。
只能被动挨打,体力、士气一点点被消磨。
阵型在反复拉扯调动中,也开始出现散乱的迹象。
“此乃敌军疲兵之计!”
李严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
他试图让己方骑兵出击驱赶,可西凉军根本不与之纠缠,一击即走。
战场主动权,渐渐落入了张澈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雨逐渐变小。
蜀军将士浑身湿透,疲惫不堪,挥舞兵器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力量仍在,却已遍体鳞伤,精力飞速流逝。
“刀盾兵上前,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挡住敌军一刻钟!”
李严又岂会坐以待毙,抹了把脸上血液、汗珠、雨水混杂的液体,眼神凌厉:
“休息一刻钟后,骑兵立即扑上去,长枪兵死死咬住!”
对面,张澈稳居中军,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整个战场。
看着李严拙劣的把戏,手指有规律敲打着枪杆,冷声下令:
“停止袭扰,稍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