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
张澈惊的差点没噎住，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跟我说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丢进人群下一秒就找不到的中年汉子是剑圣王越？
“正是！”
张机拍着王越肩膀，打趣道：
“当年伯父被贼人围攻，为他所救，后他受伤，伯父又多次相救，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留在伯父手下担任县丞。”
“别看他木讷，最大的夙愿就是当官，伯父此番前来便一并带上了。”
生怕张澈轻视，又连忙解释：
“别的不说，单论剑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右，澈儿莫要小觑。”
闻言，王越这才动了，上前抱拳，不卑不亢：
“王越见过灞陵侯！”
张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许久，突然发难：
“锵——”
伴随着清越龙鸣，青釭剑骤然出鞘，点向王越眉心。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剑风凛冽，势不可挡。
王越身形未动，直到剑尖距他三寸时——
左脚忽然后滑半步，右手不知何时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铛！”
一声轻响，不是金铁交鸣，更像是玉簪敲击瓷盘的清音。
张澈只觉眼前一花，这雷霆万钧的一剑竟然被引偏，擦着王越鬓角刺空。
当即心中大震，掠过案几落到大厅中央，手腕急转，剑势由刺变斩，横扫而出。
王越终于动了！
只是退了一步，青釭剑剑锋贴着胸前衣襟掠过，剑气将粗布衣襟割开一道细口，却未伤及皮肉。
几乎同一时间，他腰间那柄外型其貌不扬、剑刃漆黑深邃的墨剑终于出鞘。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无声无息仿佛幽灵。
下一瞬，王越身影在烛光照耀下晃了晃。
张澈突觉左肩一凉，猛然后撤。
低头看去，外袍肩部不知何时被划开一道口子，切口平整如尺量，里衣却完好无损。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有些心悸：“好剑！”
王越站在厅柱旁，墨剑斜子地面，声音平稳：
“好剑法！”
“再来！”
张澈深吸一口气，青釭剑嗡鸣颤动。
没有任何试探，剑法尽数展开。
刺如流星赶月，斩似雷霆劈山，扫若狂风卷雪，剑光织成一张青色大网，笼罩大厅中央空地。
王越面不改色，不断游走。
步伐极其怪异，时像醉汉踉跄，又如老叟蹒跚，或似狸猫踏瓦。
青釭剑每一次劈刺，总是以毫厘之差落空。
那柄墨剑时不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出：张澈手腕、肘关节、膝弯……
每次一点即收，不伤人，只留一道浅白印痕。
三十招后，张澈剑势渐沉。
“喝！”
他忽然暴喝一声，双手握剑，身形前倾，剑随身走，人剑合一。
这一剑抛弃所有变化，唯快唯狠，宛如离弦重弩，直冲王越心口！
剑未至，煞气激得满堂烛火摇曳。
王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神色，非但不躲，反而大步迎上。
双剑将触未触，王越手腕忽然一抖。
墨剑剑尖如灵蛇吐信，向上轻轻一挑，在青釭剑剑脊七寸处连点三下。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张澈只觉得剑上传来三道绵延不绝的力道。
一道引偏剑锋，一道震麻虎口，最后一道顺着剑身直透手臂！
不由闷哼一声，青釭剑脱手飞出，“铮”地钉入梁柱，剑柄震颤不止。
“侯爷承让！”
王越收剑回鞘，站在大厅中央，呼吸平稳如初，对着微微喘息的张澈拱手行礼。
“好，好一个剑圣！”
张澈看着微微颤抖的右手，忽然大笑起来。
“侯爷谬赞！”
王越走到梁柱旁，握住青釭剑柄，缓缓拔出。
凝视剑身纹路，眉头微蹙：“此剑煞气太重，出必见血，是柄凶兵，侯爷用剑时还需多加谨慎。”
掂量片刻，将剑双手奉还，继续道：
“真正的剑道，不在斩敌，而在制敌。”
“侯爷剑法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缺的不是杀气，而是‘留一线’的余地。”
“方才最后一剑，若侯爷留三分力道变招，越便不敢硬接。”
张澈接过青釭剑，微微颔首。
煞气能不重嘛，提着剑一路从成都削到江州，成都世家家眷，喘气的都没剩下几个。
“常山赵子龙，还请前辈赐教！”
这边张澈刚刚落座，赵云白袍如雪，执剑行礼。
“赐教不敢当，比划一二！”
声落剑起，赵云挽着剑花直刺王越中宫，剑光凝练，化繁为简。
王越眼中掠过赞赏，却不接招，身形如风中残烛，向后飘退。
赵云剑势如影随形，剑影仿佛百鸟朝凰，当头罩去。
二人切磋良久，王越墨剑自肋下反穿而出，盲蛇寻穴，精准点中赵云剑锷。
“嗡”的一声，赵云长剑脱手旋飞。
王越收剑而立，出口点评：“剑贵轻灵，阁下使剑如运枪，力道贯透却失之圆转。”
华雄舔了舔嘴皮，提着厚剑大笑而出：
“某家不善巧技，前辈小心了！”
话音刚落，巨剑带着风雷呼声，当头劈落。
“好胆！”
王越不避不让，待剑锋临头，迅速侧身垫步，墨剑顺着来剑剑脊一滑，“哗啦”的一声削向华雄手指。
华雄脸色大变，弃剑后退。
王越收剑而立，摇头笑道：
“力能扛鼎，然剑非刀，将军若用大刀，还能僵持片刻。”
等华雄退下，高顺沉默上前，抱拳不语，起手便是战阵搏杀之术。
剑路朴实狠辣，每招皆攻要害，毫无花俏。
王越第一次主动抢攻，铁剑化作三点寒芒，分取高顺双目、咽喉。
高顺横剑硬格，却被一股黏劲带得踉跄半步。
下一瞬，王越剑脊已贴着他脖颈掠过。
“将军剑法，如铁骑冲锋，勇往直前！”
王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退后几步行剑礼：
“然过直易折，若遇缠丝劲，必受制于人！”
高顺摸了摸脖颈，脸上看不出喜悲：
“多谢前辈赐教，改日再试！”
至此，张澈麾下除了典韦，几个挨个儿吃瘪落座。
典韦除了最开始张澈比试的时候目不转睛盯着，其余时间都在胡吃海喝，毫不在意。
剑术高又能如何？
不是他吹，这种人上了战场他三戟就能给抡趴下！
厅内重归寂静，张鲁众这才从精妙绝伦的剑术中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王越独立中央，目光扫过赵云三人，最终落回张澈身上：
“诸位皆是良才美玉，各有所长，然剑道如人，贵在自知。”
“用己之长，补己之短，方是正道。”
闻言，张澈端着酒杯起身，心服口服：
“澈井蛙望月，今日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改日为前辈引荐一人，剑术亦是我辈无敌手，想必前辈定会感兴趣。”
王越从善如流，举杯回应：
“能得侯爷如此称赞，越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张澈回想着王越出神入化的剑术和诡异的身法，心思渐渐活跃起来：
“若是前辈不弃，不妨暂领都护将军，位居四平将军之下。”
“月谷九十觞，年千石，赏赐从优，听调不听宣，来去自如。”
稍作犹豫，继续开口：
“过些时日，再请前辈兼任隐秘之职，主掌杀伐。”
他麾下用剑最拿得出手的，除了马超之外就是赵云，王越却能轻松击败用剑的赵云。
将王越收到麾下，为众将传授剑术，就算荀彧等文士也能学几手防身。
等考察一段时间，再让他分管幽冥【冥部】，教授刺杀之人，又是一柄利刃。
“如此，多谢侯爷！”
听到做官，王越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抱拳行礼。
都护将军不低了！
已经算是朝中中等官职，比他原本长沙郡罗县小小的县丞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还有什么隐秘之职，主掌杀伐，足够他过足官瘾了！
“前辈客气！”
张澈脸上带笑，举杯畅饮。
没想到张鲁这次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一个医圣张机，附带着剑圣王越。
不费任何口舌，甚至赶着为自己出力。
如今王越姑且算他门客，但也不是利用，顶多是各取所需！
又与众人畅聊一阵，直接阎圃通告说鲁平到了。
这才告罪一声，离席而去。
华雄等了一天，终于找到机会，凑到张机身旁，小声恳求：
“神医，我有一个朋友，你那【六君子汤合左归丸】的药方……”
“能不能给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