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业住手!”
蔡瑁奋力挥舞手中大旗,身后亲卫连忙敲打铜锣。
一道道清脆的锣鼓声响彻战场,文聘猛然扭头,看着和典韦擦肩而过却毫发无伤的蔡瑁,眉头紧皱。
“兴霸,传令收兵!”
老老实实守护张澈的甘宁闻令,毫不迟疑,转身挥舞令旗,下令鸣金。
汉中军阵中,号角与金锣声次第响起。
高顺早有准备,立刻率军后撤。
攻势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满地尸骸。
“蔡德珪!”
文聘拄着长枪,剧烈喘息,死死盯着脸上还带着些许匆忙之色的蔡瑁,滔天怒火窜上心头:
“你……你在此作甚?”
“两军交战,安敢胡乱敲响金锣?”
蔡瑁连忙驱马近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焦急无奈:
“此乃主公急令!”
“仲业,误会,都是误会!”
“主公已与那张…与灞陵侯达成和议,令我火速前来,命你即刻让开道路,不得阻拦侯爷大军西归!”
“你…你怎么还打起来了?”
实则不然,蔡瑁心里都笑开了花儿。
这一战,文聘亲卫都死绝了。
只要回头操作一番,整个荆州战将,再无人与他抗衡。
“和议?让路?”
文聘双目赤红,抬手指向周围。
岸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橹,他带来的两万精锐,此刻还能站着的仅有一半。
江中战船残骸遍布,溺毙者无数,荆州水军狼狈后撤。
“你看看这满地儿郎的尸首,这叫我如何让路?”
“这‘和议’,就是用我荆州将士的鲜血和性命换来的吗?”
文聘越说越怒,挺枪指向蔡瑁,枪尖滴血:
“蔡瑁,是否是你这厮,蛊惑主公,行此丧权辱国、自毁长城之举?”
面对文聘直指咽喉的枪尖,蔡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但并未发作,反而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你受苦了但我也是奉命行事”的为难表情:
“仲业慎言,此乃主公权衡利弊后的决断!”
“张澈拥兵强悍,更兼水师骤至,势不可挡,若再战下去,襄阳危矣,荆州基业危矣!”
“主公…主公也是为保全大局,不得已而为之啊!”
他环视四周惨状,语气沉痛:“这些将士牺牲…主公亦痛心疾首!”
“事已至此,仲业莫要再意气用事,违抗主公明令!”
“速速让开道路,收拢残部,救治伤者,我去叫水军撤回荆南!”
文聘看着直奔岸边的蔡瑁,胸膛剧烈起伏,悲愤难以自已。
但还是咬牙挥手,下令让路。
“嘚嘚……嘚嘚……”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张澈已经策马上前,身后跟着典韦、高顺、甘宁,以及陷阵营、龙骑。
对眼前惨烈的战场视若无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逛自家后花园般的闲适。
就这样慢悠悠,在无数双仇恨、恐惧、茫然目光注视下,从荆州军残阵让开的通道穿行而过。
江面上,丹水水军缓缓调整航向,随之而动。
以一种近乎示威的姿态,大摇大摆向西行进。
当张澈与文聘错身而过,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对着文聘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嘬嘬嘬!”
“文将军,有缘再见!”
说罢,肆意狂笑一声,轻夹马腹,将一片狼藉的战场丢在身后。
“张!澈!”
文聘咬齿嚼唇,满嘴鲜血,低声嘶吼:
“我与你势不两立!”
蔡瑁眼皮狂跳,连忙冲过来捂住文聘的嘴:
“仲业休要胡言,惹了这煞神!”
一直等文聘冷静下来,这才从怀中掏出刘表军令:
“奉主公令,文将军原地驻扎,待张澈离境,再行回城!”
……
“主公,末将有罪,请主公责罚!”
汉水江面,铁角舰船舱,甘宁看着端坐主位闲适小酌的张澈,双膝跪地。
“与兴霸无关,皆是末将之罪!”
魏延紧随其后,死死摁住甘宁。
“哦?”
张澈又饮了一杯,嘴角噙笑,慢悠悠道:
“二位将军今日大破荆州水军,杀得敌军丢盔弃甲,解我陆师之围,可谓居功至伟。”
“这‘有罪’二字……从何说起啊?”
魏延老脸一红,低下头去,赧然道:
“未能如主公军令所期,准时率水军于荆州水域操演练兵,反而拖延许久,今日方至,险些误了主公大事!”
“此乃违令之罪,不敢不认!”
“原来是为这个。”张澈轻笑一声,随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语气颇为随意:
“此事嘛,恕你二人无罪。”
“若如约出兵,未必能有今日完胜,起来吧!”
魏延和甘宁对视一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并未立刻起身。
甘宁眼珠转了转,脸上那副混不吝的神色又回来了些,舔了舔嘴唇,往前蹭了半步,支支吾吾道:
“主公,其实…还有一事,就是…就是……”
张澈瞧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咻的砸了过去:
“有屁快放!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甘宁被砸中额头,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随即收敛笑容,再次摆出小心翼翼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就是…就是末将把…把丹水水军兄弟们后面三个月的饷银,都给…给先挪用了…”
说完,立刻紧紧闭上双眼,挺起胸膛。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绝不皱眉”的滚刀肉模样。
“砰——”
果然,一声脆响!
张澈手中酒杯,狠狠掼在脚下船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甘兴霸!”
张澈猛地站起,一把挽起衣袖,脸上那点闲适笑意荡然无存。
而代之的是一股慑人的怒气,他指着甘宁鼻子骂道:
“妈了个巴子,你个混账东西,没钱你不知道来找我要?”
“军饷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血汗钱,你也敢动!”
“老子看你今天是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