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百计,可叫河北寸草不生!”
郭嘉房中,贾诩扫了眼案几上的《邺城新报》,捋着山羊胡。
狭长双眼宛如深渊,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区区河北,何须用计!”
马超粗暴扯着衣领,喋血冷笑:
“我和伯瞻只带三千青羌骑,定能踏平河北,将曹阿瞒头颅拧下来,挂于邺城城门之上!”
赵云捏着下巴,眉头紧皱,犹豫良久才忧心忡忡道:
“孟起此言差矣,踏平河北,于事无补。”
“不妨我和文锦率龙骑多路奇袭河北,骚扰其腹地,搅乱其部署。”
“孟起率青羌骑直取邺城,杀了伪帝?”
此计一出,众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纷纷露出意动之色。
“子龙所言,确有可取之处!”
庞德踏前一步,声音沉稳,补充道:
“然可更进一层,我率一部兵马于正面佯攻,吸引曹军主力。”
“子龙、孟起依计奇袭,同时快马传书温侯,请其自汜水关出兵,威胁曹操侧翼!”
“三路并进,雷霆一击,必可一举捣毁邺城伪廷!”
“妙计!”
黄忠须发皆张,猛地一拍手掌,大步出列,抱拳朗声请命:
“军师,末将犬子叙儿,蒙华、张二位神医妙手,已无大碍,末将再无后顾之忧!”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末将愿为先锋,请军师下令,发兵河北,雪此奇耻!”
华雄、张辽,甚至张嶷、张翼,齐齐踏前,声如洪钟:
“我等亦愿为先锋,请军师下令,横扫河北!”
众人刚刚清扫益州残局,返回南郑,连口气都没喘匀。
就接到了曹操、刘备在邺城另立新帝,发布檄文,将自家主公定为国贼,号召天下共讨之的消息。
这简直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奇耻大辱!
众将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提兵杀向河北。
荀堪、沮授、田丰等新近归附的文士谋臣,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场灭曹大战战术细节都快讨论清楚的猛将,眼皮狂跳,相视苦笑。
好家伙,看这架势,哪里还需要他们这些谋士出谋划策?
这帮杀神自己就能把进攻方略安排得明明白白,佯攻、奇袭、夹击……
一套组合拳下来,恐怕曹操也得头疼不已。
“咳…咳咳,安静!”
郭嘉斜靠在主位之上,缓缓睁眼,身形依旧消瘦,但面色红润了不少。
随着七彩羽扇压下,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张澈不在,他就有最高的话语权。
“军师!”
华雄压低声音,上前一步,拱手道:
“曹操欺人太甚,公然辱及主公,此仇不共戴天!”
“末将等请战之心,天地可鉴,还请军师下令吧!”
其余人虽然没说话,但眼中战意昂扬。
见没人搭理自己,贾诩摇头叹气,坐到一旁,闭目养神。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想他贾文和满腹奇谋,算尽人心,此刻竟无人愿意耐心听听他的绝户计……
“诸位稍安勿躁!”
郭嘉语气很轻,手指轻轻扣着倚天剑剑鞘。
众人听着毫无节奏的轻响,就是脾气最火爆的马超、华雄,也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郭嘉叩击剑鞘的手指蓦然停住。
眼中厉色一闪,缓缓起身,伸手抓起案几上《邺城新报》。
看也不看,“嗤啦”几声,将其撕得粉碎,然后用力一扬!
碎纸如雪,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众将听令——!”
郭嘉声音陡然拔高,虽不洪亮,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杀意!
“末将在!!!”
以马超、赵云为首,所有将领齐齐踏前一步。
甲胄铿锵,吼声如雷,气贯长虹!
郭嘉深吸一口气,手中七彩羽扇指向悬挂在一旁的巨大舆图。
羽扇尖端,稳稳落在洛阳以北、并州与冀州交界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
“郭奉孝,你给老子坐下!!!”
话音未落,就看到张澈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已经听了半晌,虽然对众人同仇敌忾、主动请战感到欣慰。
但郭嘉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
益州新定,荆州之事刚了,将士疲敝,粮草消耗巨大,就敢再起大军远征河北?
“主公!!!”
众将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
“主公!你可算回来了!”
“主公无恙否,荆州之行如何?”
“主公,曹操老贼竟敢另立伪帝,将你列为国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主公,给我五千精兵,我定踏平邺城!”
“主公……”
张澈被这群激动亢奋的战争狂魔吵得头大,挥了挥手,没好气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嚷嚷什么,都让开!”
众人这才讪讪地退开几步,但脸上兴奋与战意未减。
张澈分开人群,目光径直落在郭嘉身上。
上下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将郭嘉打量了一番,见气色确实好转不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脸上却故意板着,勾起嘴角,揶揄道:
“嗯,不错,你小子总算还像个人样了,没白费老子一番心血。”
郭嘉原本肃杀的脸色闻言一僵,刚想反唇相讥。
张澈却不给他机会,转身将跟在身后的石韬、孟建、崔钧三人拉到了众人面前。
神色一正,郑重介绍道:“来,给诸位介绍一下新同僚!”
“这位,颍川名士,石韬,石广元!”
“这位,博陵崔家俊杰,崔钧,崔州平!”
“这位,汝南英才,孟建,孟公威!”
“三位皆是大才,日后便是我等同袍,务必以礼相待!”
荀堪目光锐利,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崔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顶级世家子弟。
率先起身,对着三人拱手一礼,姿态优雅:
“颍川荀家,荀堪,荀友若,见过三位,日后同殿为臣,还望多多指教。”
沮授、田丰、贾诩等人也纷纷起身,含笑见礼。
武将们虽不拘小节,但也抱拳示意,气氛热烈。
石韬、崔钧、孟建三人受宠若惊,连忙一一回礼。
心中那份初来乍到的忐忑,在这份热情中消散了不少。
他们方才在门外已听得真切,这张澈麾下,果然是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而且个个斗志昂扬,绝非等闲。
尤其是那位主位上的郭奉孝,虽然看似病弱,但那惊鸿一瞥间的锋锐与掌控全场的气度,已然令人心折。
待石韬三人被引领至文士队列旁站定,张澈这才转身,恭敬将一直静立在门外的司马徽小心翼翼搀扶进来。
径直扶到尊客之位,脸上满是得意,朗声道:
“再给诸位隆重介绍一位贵宾!”
“这位,便是名满天下、德高望重的水镜先生,司马德操公!”
“自即日起,水镜先生便是最尊贵的客人,亦是我等师长!”
“日后见水镜先生如见我,敢有怠慢无礼者——”
“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