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来了！”
良久后，李儒上前低声提醒。
张澈这才回过神，凝目望去。
只见烟尘中，一面巨大的玄底鎏金“灞陵侯”大纛率先跃出地平线，熠熠生辉！
旗面在秋风中猎猎狂舞，仿佛要挣脱旗杆，直上云霄。
紧接着，便是五千龙骑，人马皆白，似白浪又如雪崩，席卷而来。
马蹄踏地，声如奔雷，转眼间冲至跟前。
“止——”
一声令下，五千龙骑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杂乱。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天，随即稳稳停住，肃立如林。
再后方，是如黑色铁壁般的陷阵营。
八百重甲步卒，持盾握刀，步伐沉重统一。
每踏一步，大地便震颤一下。
那股彪悍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悸。
最后，才是西凉铁骑主力。
上万铁骑分作三阵，缓缓推进。
玄甲映日，长槊如林，那股百战精锐的压迫感，让远处围观的百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大军在百步外停住——
“末将拜见主公！”
十余骑从阵中涌出，威风凛凛。
高顺、黄忠、张绣、庞德等将飞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贾诩、荀堪、沮授、石韬等文士挥袖躬身，衣袂飘飘。
“哗啦啦！”
甲胄摩擦声潮水般响起，三军将士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主公！！！”
吼声山呼海啸，冲天而起！
声浪震得河面泛起涟漪，秋叶簌簌而落。
张澈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将士，缓缓抬手：
“众将士——平身！”
“谢主公！”
齐吼震天，三军将士起身肃立。
阳光洒在甲胄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属光泽，场面壮观的令人窒息。
“爷，酒！”
杨松极其有眼力见，屁颠屁颠抱来酒坛。
张澈拎着酒坛，董白轻轻捧着酒碗，走到众将面前，一一斟酒。
“高将军辛苦，请满饮此杯！”
董白站在张澈身边，朱唇轻启，双手递上酒碗。
以八百人面对数十万大军，都面不改色，敢拔刀冲杀的高顺。
面对董白递来的酒，立刻慌了神，重重跪地。
嘴巴张张合合，黝黑的脸憋得通红，才憋出一句：
“谢主母！”
高顺语不惊人死不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董白脸“唰”的就红了，但还是微微颔首，收回酒碗。
张澈惊讶的看着高顺，谁说的高顺不善言辞的？
这不是挺会说话？
张澈倒酒，董白捧碗，一一为诸将斟满庆功酒。
“谢主公！”
“谢主母赐酒！”
没有任何言语，简简单单的动作，令得军心沸腾，吼声直冲云霄。
就连文聘，都满面羞红，接过酒碗，拜服在地：
“末将文聘，谢主公、主母赐酒！”
斟完最后一杯，张澈丢下酒坛，握住董白柔荑，深吸一口气，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儿郎们，辛苦了！”
“今日凯旋，本侯已在城中设下盛宴！”
“酒肉管够，不醉不归！！！”
“吼——！！！”
欢呼声如山崩海啸，直冲九霄！
张澈收回目光，看了眼身侧的董白。
董白正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骄傲和温柔。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澈挥袖转身，青罗伞盖随之移动：
“回城——”
“奏凯歌，擂胜鼓——”
鼓乐声再次响起，比出城时更加雄壮。
凯旋队伍和迎接队伍汇成一股洪流，旌旗蔽日，甲胄如云，浩浩荡荡，朝着洛阳城行去。
张澈下马步行，走在最前方。
身侧是心上人儿，身前是巍峨洛阳，身后是凯旋将士。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
执掌权柄、手握雄兵、睥睨天下是什么感觉！
所有人都沉浸在凯旋而归的喜悦中，却没人注意到——
大军最后方，那道火红身影，紧咬朱唇，满眼失落。
失神良久，策马向另一侧城门冲去！
……
灞陵侯府早已张灯结彩！
府门前两座石狮披上红绸，九九八十一盏琉璃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府内更是人声鼎沸！
议事大殿早已布置成宴场，数十张紫檀木案几呈扇形排开，摆满珍馐佳肴：
三牲共鼎、炙鹿肉、蒸熊掌、烩鲤鱼……
酒是没掺杂任何水的火酒，坛口泥封拍开，酒香弥漫。
张澈与董白携手步入大殿，在主位上并肩坐下。
左侧文臣席：司马徽居首，其后依次是李儒、荀彧、贾诩、杨松、荀堪、沮授、田丰、审配、石韬、崔钧、孟建……
新老面孔济济一堂，或青衫素袍，或紫衣玉带，气度斐然。
右侧武将席：典韦打头，接着是赵云、黄忠、张绣、华雄、张辽、庞德、高顺、张嶷、张翼……
一个个甲胄未卸，只解了兵器，铁甲映着烛火，威风凛凛。
众人见礼完毕，张澈抬手示意：
“诸位都坐！”
“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可没有人敢真的放肆，规规矩矩坐好。
张澈也不多言，径直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诏书。
“此番南征益州，诸位劳苦功高。”
他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陛下有旨——”
“擢贾诩为光禄勋，增食邑三百户，赐洛阳宅邸一座。”
“沮授赐黄金百两，蜀锦五十匹，擢为谏议大夫。”
接着是田丰、审配、石韬、崔钧、孟建……
各有封赏，或金银，或田宅，或绸缎，赏赐之丰厚，足以让任何人眼热。
轮到武将时，张澈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清秀但坚毅的脸：
“典韦，赐金甲一副，良马十匹，增食邑二百户。”
“赵云，擢为翊军将军，赐金千两，锦缎百匹。”
“黄忠，赐宝雕弓一张，擢为讨虏将军。”
“张绣……”
“华雄……”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赏赐或轻或重，却都恰如其分。
张澈对每个人功劳了然于心，不曾遗漏半分。
待最后一人谢恩完毕，张澈收起诏书，脸上露出笑容：
“好了，正事说完！”
张澈放下诏书，端起案上酒爵，高高举起：
“这第一杯酒，敬陛下！”
“敬陛下！”
众人齐刷刷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阵亡的将士！”
张澈再次满上：声音沉了几分：
“他们回不来了，但他们的功勋，本侯记着，天下人也会记着。”
殿内气氛微微一肃：“敬英魂！”
“第三杯！”
张澈第三次举杯，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敬诸位——”
“凯旋归来！”
众文武齐声高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敬主公！”